他默默走到石槽边，仔仔细细地把石碗里里外外清洗干净。

然后，他飞快地将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粗糙石碗，也摆在了石板上，还不经意地往里推了推。

四只碗靠在一起，那个石碗就显得格外粗糙了。

温芙和决明几乎是同时捕捉到了他这个小小的动作。

温芙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

决明清冷的眸子里也极快地掠过一丝无语。

阙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走到洞口。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火塘边的温芙，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火光，专注得惊人。

然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山洞。

每一次回头，目光都牢牢锁在温芙身上，直到身影彻底融入浓重的夜色。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温芙、夜浔和决明三人已经将山洞里最后一点零碎收拾妥当。

温芙手一挥，堆在角落的兽皮、干草垫和一些工具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山洞。

他们走出洞口，踏着被晨露打湿的小径，朝着向阳坡地的石屋走去。

刚拐过山坡，远远就看见石屋前空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阙羽站得笔直，金色的长发晨光中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脚边堆着小山一样的东西，用坚韧藤蔓捆扎好的兽肉条，一摞摞厚实的兽皮，还有好几个鼓鼓囊囊用兽皮包裹严实的东西。

最显眼的，是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好几个粗大的竹筒。

看到温芙三人走近，阙羽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他往前迎了两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温芙脸上。

“来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期待。

温芙看着他脚下那堆成小山的物资，又看看他怀里那几个大竹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阙羽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就守在这里等着了吧。

“这是什么？”

温芙指了指他怀里的竹筒，有些好奇。

阙羽立刻将其中一个竹筒的塞子拔开，递到温芙面前。一股清甜的果香瞬间飘散出来。

竹筒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是颜色鲜艳的浆果干，红的像玛瑙，紫的像宝石，挤挤挨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浆果干。”

阙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属于鸟类的本能愉悦，“晒干的，能保存很久。”

他知道她可能也喜欢这个味道。

温芙看着竹筒里那些饱满可爱的浆果，又看看阙羽那张努力维持高冷，眼底却带着一丝献宝般期待的脸，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她伸手，从竹筒里拈起一颗红艳艳的浆果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嗯，很甜。”

她笑着点头。

阙羽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平。他小心地把竹筒塞好，和其他几个一起放回怀里抱着。

决明径直走向阙羽堆在石屋门口那堆小山似的物资。

他的目光扫过捆扎整齐的兽肉条和厚实的兽皮，动作利落地开始分门别类，将兽肉搬到靠近厨房通风的阴凉处挂起，兽皮则搬到屋里干燥的角落叠放。

动作精准高效，仿佛早就规划好了位置。

夜浔瞥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决明和站在温芙身边显得有些局促的阙羽，深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他准备去捕猎一点新鲜的猎物，对着温芙说：“我去林子里转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阙羽，“你带他熟悉下屋子。”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向阳坡地外的密林走去，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温芙看着夜浔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边像根柱子杵着的阙羽，轻轻呼了口气。

“来吧。”

她转身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石屋里光线明亮，带着新砌石墙特有的微凉干燥气息。

温芙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指着：“这是前厅，吃饭待客的地方。那边是厨房，这边是我的房间，连着烟道最暖和……”

她介绍得并不详细，更像是一种随意的交代。

阙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

温芙的介绍他根本没听进去。这屋子的一砖一石，他都再熟悉不过了。

从它还是一个地基开始，他就在暗处，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注视着它一点点成型。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跟着。

温芙带着他走到那个最靠里的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你应该很熟悉。”

她推开门，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张铺好了兽皮的石床靠墙的角落。

阙羽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根深褐色的羽毛，它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从未被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