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看着他在水里清洗。

寒风卷着细雪吹过，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往温暖的毛领里埋了埋。

下游方向，隐约传来水流的哗哗声，还有骨刀刮擦皮毛的细微声响，是决明和阙羽在处理猎物。

过了好一阵，声音才停下。

阙羽拎着处理干净的肉块先走了回来，看到温芙坐在石头上等，脚步加快了些。

决明走在后面，右手还拿着一个用大叶子包着的东西，里面是白花花的动物脂肪。

“肥肉留出来了。”

决明走到温芙身边，抬了抬右手，“炼油用。”

他知道温芙喜欢用动物油来炒菜或者做面食。

温芙点点头，上次炼的油也快吃完了。

这时，夜浔也甩着湿漉漉的皮毛上了岸。

他抖落一身水珠，在岸边变回了人形，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只围了一条简单的兽皮裙。

冷水似乎对他毫无影响，皮肤在雪光映衬下泛着光泽。

他拿起放在岸边的干净兽皮一边擦身，一边开口。

“回去吧。”

雪似乎比刚才下得密了些，细小的雪花落在温芙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凉意。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更低了。

第168章

温芙在夜浔坚实温热的怀抱里醒来，脸颊蹭着他微凉光滑的兽皮背心。

主卧里暖烘烘的，土灶烟道尽职尽责地散发着热量。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头顶传来簌簌的声响。

“嗯？”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往夜浔怀里缩了缩。

夜浔的手臂自然地环紧她，低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贴着她头顶响起：“阙羽在扫雪。”

他顿了顿，补充道，“雪没停过，每天都要扫几次，不然屋顶压太重。”

温芙这才清醒了些，侧耳倾听。

果然，那声音规律地移动着，伴随着隐约的风声。

是阙羽在用风系异能卷走屋顶的积雪，省时又省力。

她正想着阙羽大清早就在寒风里干活，冷不防，一阵悠长带着穿透力的声音，透过厚厚的石墙和呼啸的风雪，隐约传了进来。

“呜——呜——”

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兽角吹响，苍凉而沉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感。

温芙下意识地问：“什么声音？”

夜浔沉默了几秒，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号角。附近哪个部落里，有兽人没能熬过这个寒夜。”

她没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夜浔的胸膛，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起床后，温芙裹着决明新做的鹿皮家居服，走到窗边。

她小心地推开一条窗缝，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立刻灌了进来。

窗外白茫茫一片，积雪很厚，整个世界只剩下单调的白与灰。

看了一会儿，温芙关紧窗户，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驱散那号角声带来的压抑感。

她走到厨房角落，搬出夜浔前几天换回来的那包豆子，豆子圆滚滚的，个个都有拇指大小。

她挑了一些饱满的出来，用温水泡上。

泡了几个小时后，豆子吸饱了水，胀大了一圈。

温芙把泡好的豆子沥干水，铺在几个干净的大陶盘里，又盖上一层湿润的细麻布。

她记得以前看过，这样能发豆芽。

“在做什么？”

决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试试看能不能发出豆芽。”

温芙解释道，指着陶盘，“这样放着，暖和点，看看过几天会不会长出芽来。要是成功了，我们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决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多问。

他对温芙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想法已经习以为常，并且无条件信任她能捣鼓出好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温芙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浇水，以及掀开麻布看看她的豆子。

终于，在第三天，她惊喜地发现，一些豆子的表皮被撑破了，探出了嫩生生的尖芽。

陶盘里，密密麻麻的豆子顶开了外皮，探出了细小的、白生生的嫩芽，像无数个好奇的小脑袋。

虽然还很短小，但那股鲜嫩的生气，在这万物萧瑟的寒季里显得格外珍贵。

“等它们再长大一点，就可以炒着吃，或者煮汤，脆生生的，可好吃了！”

温芙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成就感。

寒季里能自己种出点绿色，简直是意外之喜。

下午，肆虐了半个月的暴风雪终于有了片刻喘息。

雪势小了许多，甚至从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缝隙里，吝啬地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

温芙感觉自己都快在石屋里闷得长蘑菇了。

“我想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