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羽更是直接：“没见过，完全没概念。”

各种汗味甚至驮兽的膻味混杂在一起，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屏蔽了部分嗅觉。

决明闭着眼睛，极力集中精神，试图从这片浓烈的嗅觉沼泽中剥离出哪怕一丝熟悉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只隔了一天，气息还未完全消散，但今天这里经过的人实在太多太杂了。无数陌生的气味层层覆盖，将他敏锐的嗅觉彻底干扰。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对着温芙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太乱了，分辨不出来。”

温芙被挤在中间，个子又最矮，入目全是各种兽人的胸膛和脊背，她根本不敢大口呼吸，脑袋都有些发晕。

听到决明的话，她虽然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没事，这里人来人往的，气息太杂了，分辨不出来也正常。”

她拉了拉决明的胳膊，声音闷闷的：“我们走吧，这里太闷了。”

四人再次费力地挤出这令人窒息的热闹中心，走向了旁边一块相对开阔平坦的空地。

这里正是之前他们与食草部落的石根叔等人道别的那片沙滩边缘，离喧闹的换盐点不远，但少了密集的人流，海风得以顺畅地吹拂过来，带着咸腥却清爽的气息，让人终于能畅快地呼吸。

温芙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夜浔和阙羽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刚才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还要护着她，并不轻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微微蹙眉的决明忽然停下了脚步，鼻翼快速翕动了几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猛地转向空地靠近集市道路的一侧，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影石。”

他看向温芙，“这里，有他残留的气息。很淡，但不会错。”

温芙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决明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沉稳：“影石是羚溪的第一兽夫，按照兽印契约，如果羚溪出了意外，影石绝不可能独自存活，更不可能还有力气跑到这里来打听消息。既然影石安然无恙地在这里出现过，就证明羚溪至少在他来打听消息时，是安全的。”

第199章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决明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往前走了一段，一直走到空地边缘，那里连接着一条通往北方，也是集市主要出入口的宽阔土路。

到了这里，气息再次被无数来来往往兽人留下的气味彻底覆盖，再也无法追踪下去。

他停下脚步，看向北方：“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去追赶食草部落的换盐队伍了。换盐队带着沉重的盐袋和驮兽，速度慢，才离开两三天。以影石和烈风的速度加上现在天气好，路面干燥，他们全力追赶的话，估计最多四五天就能追上换盐队伍。”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温芙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对啊！”

温芙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另一层，“等羚溪他们追上换盐队，石根叔他们肯定也会告诉羚溪我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她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方才还觉得嘈杂刺耳的集市喧嚣，此刻入耳竟变成了充满活力的热闹，之前闻着发闷的混杂气味，似乎也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活气息。

她甚至生出了几分闲逛的兴致，拉着夜浔和阙羽又在集市外围人流稍缓的几个摊位前流连了一会儿。

决明去海边取回之前放在礁石上用草绳串好的鲜鱼海虾之后，他们就准备返回向阳坡。

夜浔习惯性地化作矫健的黑色豹形，伏低身躯，示意温芙上来。

温芙却摆了摆手：“今天不累，我想自己走走。”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腰侧。

决明寒季时，提前用软鹿皮给她做了好几条新裙子，当时试着正合适，可现在腰那里竟然感觉有点紧巴巴的了。

肯定是整个寒季窝在火塘边，被夜浔他们变着法子喂得太好，长了不少肉，得多走动走动才行。

于是她率先沿着回程的小径走去。

夜浔见状，便维持着豹形态，沉默地跟在她身侧，步伐放缓到与她步行一致，决明和阙羽跟在后面。

奈何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今天日头确实毒辣，走了不到一小段路，阳光毫无遮拦地晒在身上，很快就把她那点刚冒头的减肥决心给晒蔫了。

加上之前在集市被挤得头晕眼花，又情绪大起大落了一番，此刻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劲，脚步也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