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提纯盐的法子或许能帮到她们。

兽世生存艰难，雌性本就珍贵，每一个健康活着的雌性都意味着更多的希望和未来。

何况她遇到的雌性，她们都那么好，她相信那些没接触过的雌性也一样。

但直接公开方法，显然不行。

那无异于背刺了鲛人部落，最好的办法，还是由鲛人部落自己来主导这件事。

他们本就掌握着源头，由他们来生产和推广提纯盐，名正言顺。

这时，外面传来号角声，低沉而肃穆，有鲛人战士在远处高声通知祭祀即将开始。

温芙站起身，她知道这不是外人能参与的时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看着妤姝，认真地说：“等沧溟忙完了，你让他有空来一趟向阳坡吧。我有事情想跟他说。”

她不知道沧溟他们会如何反应。

但这无关得失，只是一种同为雌性，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想要互相拉一把的简单心意。

妤姝此刻心系祭祀，但还是把温芙的话记下了，她点点头：“月亮，谢谢你来看我。”

她送温芙到门口，脸上带着歉意：“今天部落里事情多，招待不周了。”

温芙摇摇头：“别这么说，我能理解。”

她顿了顿，轻声安慰道，“巫医婆婆是回归兽神的怀抱了，那里没有病痛，她不会再难受了。”

兽人对死亡的看法更倾向于一种回归和安息，悲伤更多源于对逝者的不舍与怀念。

妤姝闻言，红肿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却又努力笑了笑：“嗯，我知道。能永远陪伴在兽神身边，是荣耀。我就是就是舍不得婆婆。”

温芙抱了抱她，没再多说，和阙羽转身离开。

回了对岸，集市似乎比来时更热闹了些，红狐商队回来了，正在浅滩上卸货。

温芙便和阙羽停在了附近，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羚溪的确切消息，碰见了红狐商队也正好告知赤潋不需要再打听了。

她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到赤潋，倒是看到了盐七。

他没有帮着商队成员从驮兽背上卸下货物，而是一个人站在浅滩上，面朝鲛人岛的方向沉默着。

盐七自然也听到了巫医婆婆回归兽神怀抱的事。

他内心嗤笑，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化为尘土，再无感知。

他从未感受过兽神的所谓垂怜。

活着时挣扎求存，死了便一了百了，这才是他认知的真实。

但那位巫医不同，在他高烧濒死时，那一碗苦涩的汁液救了他的命。

那点善意，在这冷酷的兽世，于他而言已是罕有的温暖。

温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却没想到，盐七转过身，目光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盐七愣住了，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任何与过去沾边的不堪。

浅滩边的微风轻轻拂过，撩起她几缕发丝。

她站在那里，周遭集市的热闹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月亮雌性。”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出口后，懊悔和窘迫瞬间淹没了他。

他算什么，怎么配直接叫她的名字？

他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烧红起来，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走。

温芙微微一怔，没有开口。

他如今有了新生活，“盐七”这个名字代表过去，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

只见他沉默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于是投去问询的目光。

盐七痛恨自己此刻的笨嘴拙舌。

他明明能在脑子里飞快盘算商队的物资和路线，可在她面前，脑子就像被野兽踩过一样乱糟糟的。

“我有东西给您。”

他只想找个借口，掩饰自己刚才那不受控制的失态，随即从随身的兽皮袋里取出一个用细绳扎紧的小袋子，双手递给温芙。

温芙和阙羽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接过。

入手沉甸甸的，她解开绳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住了。

是盐。

而且是经过提纯的，颜色接近洁白的盐。

她猛地抬头看向盐七，眼中满是错愕。

盐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垂下眼，解释道：“是盐。”

他期待她能喜欢，又害怕她追问。

这法子确实是从她提纯糖的步骤里琢磨出来的，反复试验了很多次。

如果她不喜欢，或者觉得他冒犯，他不敢想。

然而，温芙的震惊很快被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取代。

红狐商队有了这技术，他们绝不会仅仅满足于自己使用，必然要靠这个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