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还是没有！

那个方向只有奔腾的水流和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树枝。

属于小月亮那微弱却独一无二的，带着清甜气息的味道，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

突然消失了？

像她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灭顶绝望几乎将他撕裂。

不会的。

一定是洪水掩盖了她的气味。

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徒劳地逆流搜寻那不可能存在的身影，而是顺从水势，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下游冲去。

快，再快一点。

水流会把她带去哪里？

下游，一定是下游。

夜浔金色的瞳孔布满了血丝，里面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执拗。

他不能被洪水带走太远，他必须尽快上岸，顺着河岸找，小月亮身体那么弱，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豹形的优势在水中发挥到了极致，他灵活地避开巨大的浮木和漩涡，利用水流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水流稍缓，前方出现一片被洪水冲刷出的泥滩。

他毫不犹豫，猛地跃出水面，重重地落在泥泞的岸边。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血丝的泥水。

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黑色的皮毛湿漉漉地贴在强健的肌肉上，往下滴着浑浊的水。

他顾不上喘息，甚至顾不上查看身上被水中尖锐物划开的几道血口，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河岸。

湿滑的泥滩上，除了洪水留下的杂乱痕迹，空无一物。

没有挣扎的印记，没有熟悉的脚印，更没有那抹纤细的身影。

夜浔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伏低身体，鼻翼剧烈地翕动，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弱的气息。

泥腥味、腐叶味、淡淡的血腥味各种气味混乱驳杂。

还是没有她的味道。

“小月亮……”沙哑破碎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下游。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沿着泥泞的河岸，踩着洪水留下的狼藉，开始了他疯狂的下游搜寻之旅。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溅起泥浆。

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一寸河岸，每一丛被压倒的灌木，每一块可能卡住人的岩石。

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小月亮——！”

嘶哑的呼喊声穿透雨后的森林，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绝望。

惊起飞鸟无数。

没有回应。

只有林间的风声和水流的呜咽。

他看到了被洪水冲上岸的兽皮碎片，心脏猛地一抽，冲过去，发现是陌生的皮毛，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随即又被更深的焦灼取代。

他看到了折断的树枝上有干涸的暗红色，冲过去仔细嗅闻，不是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西下，密林的光线迅速昏暗下来。

夜浔身上的伤口在冰冷的湿气中隐隐作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饥饿和疲惫被更强大的意志死死压住。

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慌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执拗。

他不能停。

停下就意味着放弃。

放弃寻找，放弃希望。

黑夜彻底笼罩了森林。

夜浔终于停了下来，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泥水从紧绷的下颌线滴落。

他闭上眼，试图再次捕捉空气中那虚无缥缈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灼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手掌。

这双手，在洪水扑来的那一刻，没能抓住她。

狂暴的杀意和灭顶的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几乎将他吞噬。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后的树干上。

“砰！”

沉闷的巨响，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粗糙的树皮在他指关节上擦出新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小月亮……你到底在哪里？

他睁开眼，金色的兽瞳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燃烧着痛苦和绝不放弃的火焰。

他重新站了起来。

第一次见小月亮的时候，她那么脆弱，却那么坚韧。

小月亮一定在某个地方等他。

继续找。

顺着这条河，一直找下去。

直到找到她，或者……这条命耗尽。

第29章

嘴里又苦又涩，全是泥沙的腥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她趴在自家客厅光洁冰凉的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泥水和血丝的混合物，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