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站定。

两个雄性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有些凝滞。

决明抬起头，直视着夜浔那双即使在阴影里也仿佛蕴着金芒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

“我想好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这是他们的默契。

说完，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夜浔的反应，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等待着涟漪或是惊涛。

夜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金色的瞳孔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决明。

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夜浔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从夜浔喉间发出，低沉而平淡。

得到了这个回应，决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丝。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对着夜浔，同样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和确认。

温芙站在原地，不由得想到那句渣男名言。

我不是天下唯一一个对两个男人动心的女人吧？

第51章

决明和其他雄性护送着雌性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汇成一小队，最终消失在兽城通往远方的土路尽头，只留下扬起的淡淡烟尘。

温芙站在石屋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最后一抹影子也看不见。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还在，但被决明那句沉甸甸的等我，填满了大半，变成一种带着暖意的期待。

她甩甩头，转身回屋。

身体里那股虚软劲儿彻底没了，精力重新回到四肢百骸。

她一眼就瞅见墙角那三个空的藤篮，上次挖回来的黏土用光了。

她看向正在用陶锅煮肉汤高大身影，语气带着点小兴奋，“我们再去河谷挖点黏土吧？这次多挖点。”

夜浔抬眼，金色的瞳孔扫过她恢复红润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没多问，只干脆利落地点头：“好。”

这次去河谷轻车熟路。

温芙目标明确，专挑那种颜色深褐、手感细腻、黏性足的河泥。

三大筐沉甸甸的黏土再次堆满了石屋角落，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

接下来的日子，石屋里又充满了泥土的气息和温芙专注的身影。

揉泥、摔打、挤出气泡……

夜浔接过了所有需要大力气的活计。

温芙则负责塑形和更精细的步骤。

这一次，她有了经验，手指翻飞间更加流畅。

她特意找来一根磨得尖细的兽骨，在泥胚半干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刻上波浪线、交叉的斜纹，或者绕着碗口描一圈细密的小圆点。

一排排带着花纹的泥胚再次占据了通风的角落，安静地等待着蜕变。

几天后，泥胚干透了。

烧制的地点还是那片背风的空地，夜浔控制火焰的手法愈发纯熟。

烧好的陶器带着温热的余韵和火焰独特的红褐色泽被取出。

刻了花纹的地方，颜色更深，纹路更加清晰立体，古朴中透着一股别致的手工韵味。

温芙挨个检查着，把那些烧制成功的碗、杯、小罐子，用柔软的干草小心隔开，放进一个更大的藤筐里。

她拍拍藤筐，提议道：“明天我们去集市上，看能不能换点主食，或者厚实点的兽皮。”

她们离开兽城之后要赶路，还要建房子，这样一来时间就少了。

可能没办法准备足够的食物和御寒的皮毛。

夜浔点点头：“好。”

夜幕降临，石屋里点起了篝火。

吃过简单的烤肉，温芙坐在厚厚的兽皮上，借着火光，还在细细擦拭明天要带去集市的陶器，手指抚过那些凹凸的刻纹，心里盘算着能换到什么。

火光跳跃，将她的侧影投在石壁上，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又柔软。

夜浔坐在火堆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蓄积已久的热度，比跳动的火焰更烫。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

温芙擦完最后一个刻着波浪纹的小水杯，刚舒了口气抬起头，就对上了夜浔的目光。

那眼神太深了，像不见底的熔金漩涡，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兽皮边缘。

夜浔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大部分火光，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轻，落在石地上却像敲在温芙紧绷的神经上。

在她面前蹲下，单膝点地，与她平视。

他的面容偏硬朗，眉眼锋利，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漠然。

唇形偏薄，弧度平直，此时眼底翻滚着渴望，冷感中带着点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