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之后，她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打斗声。

非常激烈的打斗声。

有人让西西莉亚带着孩子回去。

“她是属于布鲁诺家的孩子，就算你和大卫要分手，你也不应该这样悄无声息的带走她。”

随后是西西莉亚决定的拒绝。

“绝不！”

女儿站在门口，举起枪，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开三枪。

屋里的人倒下了。

一个接一个。

三具穿着黑西装的尸体倒在地上。

很快，他们身下氤氲出大片的血迹，染红了这间简陋的猎户小屋。

她认识这三个人。

她见过他们。

她甚至和他们讲过话。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嘴里吐着血喊出她的名字，“茜茜。”

那是她父亲和家族里血缘关系近的人才会叫的名字。

妈妈叫她西莉亚。

女儿平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男人的死亡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人看着她，眼神逐渐欣慰。

女儿把手枪收回自己的背包，她以为会像之前的训练那样，老师冷漠的打勾，然后进行下一项。

可是她得到了一个拥抱，又香又软，像陷在云朵里。

妈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宝贝，别怕。”

怕？

她为什么要害怕？

女儿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就被那香香的味道带走全部的注意力。

暖暖的，像森林，像太阳，像旷野里吹过的风。

她们再次开始逃亡。

穿过树林，穿过田野，穿越城市，穿过小巷。

妈妈的病时好时坏。

她们临时在某个公寓落脚。

女儿对于照顾人越来越熟练，她学会了煮茶，学会了用微波炉，学会了点外卖，学会了给妈妈洗头发。

妈妈的头发像流动的河水。

越过树木和大地，来到了女儿的面前。

她喜欢那个味道。

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城市里，她们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女儿去了游乐园，去了水族馆，去了博物馆。

妈妈会带着她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去荡秋千，每当秋千高高飞起，这个山顶上废弃的小公园里就能看到世界上最美的落日。

每个周五她们都会去超市采购，度过周六的家庭之夜。

有时候这些东西也会出现在小公园的露营之夜。

她甚至去上了小学，有了自己的朋友。

塞西莉亚贪恋的注视着。

直到某个深夜，女儿沉沉睡去。

妈妈直直的看向她。

“你不属于这里，回去。”

塞西莉亚看着那双和自己同色的眼睛。

妈妈。

金色光芒绽放穿透她的身体。

她猛地睁开眼。

意识直直坠落，重重的砸回身体里。

塞西莉亚仰着脖颈，睁开眼，长长地喘息一声。

消毒水夹杂着好闻的森林香气钻进了她的喉咙里。

“西莉亚？西莉亚！”

有个人在叫她。

很急切。

塞西莉亚脑袋昏沉，眨眨眼，她有些迷茫的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那是一双湖绿色的美丽眼眸。

明亮的像在发光。

好漂亮。

她抬起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他。

他脸上的胡茬有些扎手，可这是一张很美的脸，这些胡茬看上去不仅没有破坏他的魅力，反而让他更吸引眼球。

Dean没搞明白这短短的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他仰头看看头顶的白炽灯。

那诡异的闪烁已经停止。

塞西莉亚的身体也被他牢牢接住，刚刚她睁开眼的时候，那种控制不住的诡异上浮忽然消失。

Dean有些疑惑的看着塞西莉亚伸向他的手。

“好漂亮。”

他听到塞西莉亚这样说道。

接着那双他牵过很多次的手摸向了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不再凉凉的。

体温似乎已经恢复正常。

略带着薄茧的手指流连在他眼睛下方。

Dean忍不住想起了再往前几个小时塞西莉亚的诡异爱好。

“我们说过的，眼睛还是留在我身上比较好。”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起了之前的约定。

塞西莉亚有些迷茫的微微皱眉。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Sam喘着粗气，看着他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病床上，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女朋友。

这是什么play吗？

他怀疑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Sam有些迟疑。

Dean气得眉毛倒竖。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去酒店了吗？为什么又回了医院？”

Sam摇摇头，解释自己的行踪。

“我刚刚已经下楼了，但是我发现，整栋楼的灯都在闪烁，”他进了病房，关好门，小声说，“连路灯都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