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中泛起泪光：“阿锦不要成为让陛下为难的人。只要陛下的心在阿锦这里，阿锦就很知足了。至于其他……该给皇后娘娘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萧靖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又疼又愧。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阿锦，你总是这般懂事，懂事得让我心疼。”

“那靖宸哥哥答应阿锦，今夜就去凤仪宫，好不好？”温锦书仰头看他，眼神恳切。

萧靖宸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靖宸哥哥，阿锦就知道你最好啦。”温锦书破涕为笑，亲自为他更衣，送他出门。

走出翊坤宫，萧靖宸心中五味杂陈。他确实冷落了沈清韵，但这并非完全出于对温锦书的偏爱，更多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女子。

每次见到沈清韵，他就会想起宁国公父子死时的惨状，想起自己许下的承诺，想起这场婚姻背后的政治交易。这些沉重的负担，让他本能地想要逃避。

但温锦书说得对，沈清韵是无辜的。她不该承受这些。

“苏培安。”萧靖宸唤道。

“奴才在。”

“传朕口谕，今夜朕宿在凤仪宫。”

“遵旨。”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后宫。众人皆惊讶不已，不明白熙贵妃为何会主动将皇帝推往皇后宫中。唯有慈宁宫的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锦书这孩子，果然懂事。”太后对身旁的嬷嬷道，“知道劝皇帝雨露均沾，顾全大局，不枉哀家疼她一场。”

嬷嬷附和：“熙贵妃娘娘确实识大体。只是皇后娘娘那边……”

“沈家那丫头也是个可怜的。”太后轻叹，“希望皇帝今夜能好好待她，莫要再伤了那孩子的心。”

而此时的翊坤宫内，碧云不解地问：“娘娘，您为何要主动劝陛下去皇后那里？万一陛下去了之后，对皇后产生感情怎么办？”

温锦书对镜梳妆，神色平静：“以为陛下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吗？他们之间隔着宁国公的死，隔着政治联姻，这份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再说皇后也是一个可怜人。”

“可万一……”

“没有万一。”温锦书打断她，“就算陛下真的对皇后有了感情，那又如何？我有太后支持，温家的保护，稳固的地位，不怕。”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今日我劝陛下去皇后宫中，明日太后就会更疼我，朝臣就会赞我贤德。而这些，才是长久的保障。”

碧云恍然大悟：“娘娘深谋远虑。”

温锦书望着凤仪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夜幕降临，凤仪宫内灯火通明。

沈清韵接到皇帝要来的消息时，正在用晚膳。她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平静道：“知道了，准备接驾。”

绿萼却难掩喜色：“娘娘，陛下终于要来了！”

沈清韵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吃完碗中的饭菜。她吃得极慢，仿佛在拖延时间，又仿佛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这一夜，终究还是来了。

第9章 龙凤花烛

戌时三刻，御驾至凤仪宫。

沈清韵率宫人跪迎，一身淡青色宫装，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玉簪，素净得与这新婚宫殿的喜庆布置格格不入。

“臣妾恭迎陛下。”

萧靖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虚扶：“皇后请起。”

两人进入内殿，宫人们识趣地退下，只留帝后二人。

气氛有些尴尬。萧靖宸在桌边坐下，沈清韵为他斟茶，动作标准却疏离。

“皇后近日可好？”萧靖宸开口打破沉默。

“谢陛下关心，臣妾一切都好。”沈清韵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又是一阵沉默。萧靖宸忽然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相处。他们之间没有共同回忆，没有感情基础，有的只是政治联姻带来的责任与负担。

“陛下，”沈清韵忽然开口，“臣妾听说，是贵妃劝陛下来凤仪宫的。”

萧靖宸一怔，点了点头：“是。阿锦她……很懂事。”

“确实。”沈清韵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贵妃娘娘大度，臣妾感激。”

她说着，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萧靖宸：“陛下可知，这些日子，宫人们都在背后如何议论臣妾？”

萧靖宸心中一紧：“他们说什么了？”

“说臣妾这个皇后不过是个摆设，说陛下心中只有贵妃一人，说沈家拼死护驾换来的后位，原来如此不堪。”沈清韵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就连臣妾宫中的小太监，都在私下打赌，赌陛下何时会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