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24)
嫉妒像毒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疯狂滋生。羡慕那明媚张扬的宠爱,最终在年深日久的煎熬中,淬炼成了深沉的恨意。
温锦书流产时,她是真的为她痛心,那是女子对女子的怜悯。可同时,心底深处,不可告人地,竟也有一丝扭曲的放松——她也不希望温锦书生下皇长子。皇长子若出自宠冠后宫的贵妃,中宫地位将岌岌可危。
如今,宫里有了她的嘉穗,有了婉昭仪所出的皇长子。局面似乎微妙地平衡着。可这次秋猎,温锦书明目张胆的拉拢、分宠、布局,让沈清韵清晰地意识到,温锦书已经有了野心。
而她沈清韵,这个有嫡长女、有中宫名分的皇后,难道要一直这样隐忍、退让,看着属于自己的权势被一点点蚕食,看着女儿的未来笼罩在温锦书的阴影之下吗?
不。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为之一清。
“青萝,”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冰冷,“回宫之后,替本宫传个口信给嫂嫂。让她…悄悄递个帖子给吏部王侍郎夫人,就说本宫惦记着她家花园的白玉兰,开春后想请她进宫赏花。”
青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恍然与激动。吏部王侍郎,是皇后的远房表亲,其夫人更是与皇后母家走得颇近。娘娘这是…终于要开始为自己和公主的将来,筹谋打算了吗?吏部两个侍郎,一个是温锦书的哥哥温砚书,一个便是这位王侍郎了。
“是!奴婢明白了!回宫后立刻去办!”青萝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沈清韵看着镜中自己骤然变得幽深锐利的眼神,缓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忍耐?她已忍耐了太久。从大婚那夜独守空房开始,从看着温锦书宠冠六宫开始,从自己的孩子需要靠“贤德”之名才能得到父亲偶尔的垂询开始…
如今,她有嘉穗,有中宫之位,有沈家虽不如往昔却仍存的底蕴。她不能再忍了。
温锦书,你要权,要宠。
本宫,也要为自己,为嘉穗,争一个实实在在的、不被任何人左右的未来。
第86章 需要孩子
回京的路走了三日。
銮驾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可队伍中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是秋高气爽、意气风发的狩猎之旅,归时却带着惊魂未定的压抑,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沿途官员接驾,山呼万岁,可高坐御辇之上的帝王,眉宇间总凝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皇后依旧端庄,贵妃依旧温婉,可那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敏锐之人都能察觉几分。
第三日黄昏,銮驾终于驶入巍峨的皇城。暮色中的紫禁城,宫殿连绵,飞檐斗拱沉默地刺向灰暗的天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归来的猎物,也等待着…新的争斗。
翊坤宫早已洒扫一新,宫人跪迎。温锦书扶着碧云的手步下轿辇,踏过熟悉的汉白玉台阶,步入殿内。熟悉的熏香,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带着宫廷特有的、冰冷而精致的奢华。离开不过月余,却仿佛已隔了许久。
她褪下沾了风尘的披风,走到窗前。窗外,是翊坤宫小小的庭院,那几株秋日里也曾绚烂过的花木,此刻在深秋的寒风中已显凋零。更远处,是连绵不绝的、朱红色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宫墙。那红色,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沉郁的、近乎凝固的暗红,像干涸的血迹,也像一座巨大而华丽的牢笼,将她牢牢锁在其中。
“嬷嬷,”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从明日开始,便为本宫准备调理身子的药膳吧。”
侍立在她身后的李嬷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了颤:“娘娘!您…您终于想通了!老奴…老奴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啊!” 她说着,竟抬手拭了拭眼角,“好,好!奴婢明日就开始为娘娘准备!用最好的药材,最稳妥的方子,定要把娘娘的身子调理得健健康康、暖暖和和的,保管来年就能为陛下诞下健康的小皇子!”
李嬷嬷是太后派来照顾温锦书的老人,更是看着她从天真烂漫的少女,一步步走到今日,看着她失去孩子,看着她沉寂两年,看着她从五台山归来后,虽重新得宠,眼底却总凝着化不开的冰。如今娘娘主动提出调理身体,要子嗣,这无疑是打算真正往前看了。于李嬷嬷而言,这比什么都让她欣慰。
温锦书转过身,弯腰将李嬷嬷扶起。她的手落在老嬷嬷布满皱纹却温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嬷嬷,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坚定,“本宫知道,有些事,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