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31)
是了。他承诺给她尊贵,给她独一无二。可在这后宫,皇后是中宫,是嫡妻,是“体统”的代表。皇后可以借“法度”压她,连皇后的宫女,都敢仗势欺她!
而他,方才竟还想着“皇后颜面”?
“阿锦…”他喉头干涩,想说什么。
温锦书却已背过身去,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陛下若觉得臣妾今日做错了,便按宫规处置吧。臣妾累了,陛下请回吧。”
这副拒人千里、心灰意冷的模样,比任何哭闹争辩,都更让萧靖宸心如刀绞。他猛地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散发着冷香的发间,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朕不好。是朕没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松开她,转身朝外沉声喝道:“苏培安!”
苏培安进来:“奴才在!”
“传朕口谕,”萧靖宸的声音恢复帝王的冰冷与威严,在殿内清晰回荡,“皇后身边宫女青萝,不识尊卑,冲撞贵妃,言语无状,着掌嘴二十。凤仪宫掌事嬷嬷教导不力,罚俸半年。另,让内务府选几个稳重知礼的宫女,送去伺候皇后。”
“奴才遵旨!”苏培安冷汗涔涔,领命而去。陛下这旨意…不仅是惩罚了青萝,更是打了皇后的脸。
萧靖宸吩咐完,重新看向温锦书,语气放柔了许多:“阿锦,朕已罚了那不知尊卑的奴婢。你可消气了?”
温锦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轻轻颤了颤。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轻地,靠进了萧靖宸的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
无声,却已是回答。
萧靖宸紧紧搂住她,还好,没有让她受委屈。
翊坤宫外,风雪渐大。而皇帝的口谕,已像这冬日寒风,迅速刮遍六宫每一个角落。
凤仪宫内,沈清韵听完内侍战战兢兢的传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死死咬着牙,看着跪了满殿惶恐的宫人,猛地挥手,将手边小几上一套珍贵的甜白釉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哗啦啦——!”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如同她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温、锦、书!”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怨毒与冰冷。今日之辱,她记下了!还有萧靖宸…好一个情深义重的皇帝!为了那个贱人,竟如此下她的脸面,动她身边的人!
而消息传到永寿宫偏殿,秦晚禾和宋清沅正在一处说话,闻言俱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秦贵人才抚着胸口,喃喃道:“陛下…陛下竟为了贵妃娘娘,直接下旨惩处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
宋小仪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低声道:“妹妹,我们…跟对人了。” 语气里,是庆幸,是敬畏,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贵妃娘娘如此得宠,手段又如此强硬,连皇后都敢正面抗衡,且有陛下毫无保留的偏袒…她们的前程,似乎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皇帝为熙贵妃严惩皇后宫人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后宫与前朝都激起了巨大的、深远的涟漪。原本微妙平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中宫与翊坤宫,正式走向对立。而帝王毫不掩饰的偏心,也让许多观望者,开始重新掂量站队的方向。
第91章 赏雪遇竹
雪下了一夜,翌日清晨推窗,天地间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温锦书晨起用了药膳,觉得精神尚可。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琉璃世界,心中忽然一动。自回宫后,琐事纷扰,算计不断,许久未曾真正放松过了。她唤碧云:“去把玉团儿抱来,再取本宫那件白狐裘的斗篷来。”
碧云很快抱来了玉团儿。玉团儿被养得极好,毛色蓬松光亮,此刻在碧云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对着窗外喵喵叫,显然也被雪景勾起了玩心。
温锦书披上厚重的白狐裘斗篷,风帽边缘一圈柔软的狐毛衬得她脸只有巴掌大。她接过玉团儿,这小东西立刻熟练地往她怀里钻,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好奇的蓝眼睛。
“娘娘,外头冷,小心冻着。还是在廊下看看吧?”晚晴劝道。
“无妨,本宫穿得厚。抱着它,也暖和。”温锦书轻轻挠了挠玉团儿的下巴,小猫舒服地发出咕噜声,“走吧,去御花园转转。这雪景,也就这一两日最好看。”
主仆几人出了翊坤宫,沿着扫出小径的宫道,缓缓往御花园行去。
脚步声踏在松软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玉团儿在她怀里待不住了,扭着身子要下地。温锦书弯腰将它放在雪地上。小东西先是试探性地踩了踩,随即被这冰凉柔软的触感吸引,欢快地“喵”了一声,便撒开四只小白爪,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似的小脚印,又蹦又跳,追着自己尾巴打转,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