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37)
“都起来吧,坐。” 太后的声音从凤榻上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雍容缓滞,以及久居上位、历经三朝风雨沉淀下来的通透与威严。
“谢太后娘娘。” 众人谢恩起身,按照位次,悄无声息地各自落座。宫女们鱼贯而入,为每位主子奉上热茶。殿内一时只闻茶盏杯盖轻碰的细微脆响,和炭盆中银霜炭偶尔爆出的、几不可闻的“噼啪”声。空气却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温锦书也盈盈起身,走到殿中,对着沈清韵的方向,端端正正地屈膝行礼,声音清越温柔:“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行完礼,她才直起身,目光澄澈地看向沈清韵,语气带着三分歉意、七分诚恳,解释道:“皇后娘娘容禀。臣妾今日本是身子有些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姐妹们,这才先行向母后告了假,不想母后慈爱,听闻臣妾不适,特意召臣妾过来,又留臣妾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倒累得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妹们在凤仪宫久等,实在是臣妾思虑不周,还请娘娘恕罪。” 她说着,又微微福了福身,姿态放得极低,让人即便心知肚明她在做戏,却也难以在明面上指责什么。
沈清韵袖中的手指已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能让她勉强维持住脸上那端庄得体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柔和,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妹妹的贤后:“贵妃妹妹说哪里话。身子要紧,既是母后召你说话,自然是该来的。妹妹如今可大好了?若还有不适,千万莫要强撑,太医可看过了?”
“劳娘娘挂心,与母后说了会儿话,心里头松快,倒觉身上也轻省了许多。” 温锦书笑吟吟地回道,语气轻快,“许是见到母后,什么病都好了大半呢。” 她说着,还调皮地朝太后眨了眨眼,带着小女儿的娇憨。
太后闻言,脸上也露出慈和的笑意,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绣墩:“就你嘴甜。既好了,便坐着说话吧,站着累。”
“谢母后。” 温锦书从善如流,重新在太后下首那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姿态亲昵自然,仿佛那是她专属的座位。
殿内众妃嫔皆垂眸敛目,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或指尖的帕子,心中却早已是惊涛骇浪,各怀鬼胎。看来,贵妃与皇后之间的争斗,已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彻底摆到了明面之上,太后娘娘的态度…似乎,是隐隐偏向贵妃的?
婉昭仪谢知意捧着茶盏,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温热,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快速盘算着。皇后失势明显,贵妃如日中天,太后偏袒…她与皇后近日的“走动”,看来需得更谨慎些才是。安贵人朱安沫心中嫉恨交加,几乎咬碎银牙,却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有丝毫失态。
太后似乎毫不在意殿内这诡异的气氛。她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将茶盏轻轻放回身旁的紫檀木炕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下首心思各异的妃嫔,最后落在强作镇定的沈清韵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今儿个人齐,哀家正有件事,要同你们说说。”
太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又要到腊八了。‘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的。这宫里啊,年年到了腊八,都要热热闹闹地办一场‘腊八宴’,这是打圣祖皇帝那儿就传下来的规矩,是咱们皇家的体面,也是图个团圆喜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好意头。”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沈清韵脸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皇后啊,哀家知道,这几年你打理六宫,诸事繁杂,很是辛劳。又要抚育嘉穗,那孩子正是闹腾的时候,最是费神。哀家都看在眼里。今年这腊八宴,哀家想着,你便松快松快,好生歇歇,陪陪嘉穗。这操办宴席的一应琐事,就全权交给贵妃来办吧。她如今协理六宫也有些时日了,正好借此机会,历练历练,你也从旁指点着,出不了大错。你看如何?”
“轰——!”
第95章 太肆无忌惮了吧
“轰——!”
太后的话,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千斤巨石,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腊八宴!交由熙贵妃操办?!
满殿嫔妃,无论此前心中作何猜想,此刻皆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愕然抬头,看向凤榻上神色平静的太后,又看向连勉强维持的笑容都几乎碎裂的皇后,最后目光齐齐聚焦在太后身侧、那位依旧温婉含笑、仿佛只是接下一件寻常差事的熙贵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