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36)
谢知意重新拿起那卷佛经,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页。佛说放下,可这红尘万丈,牵绊重重,如何放得下?尤其是,当她有了绥儿之后。
温锦书,你有你的路要走。
我谢知意,也有我必须守护的东西。
第94章 全权交给贵妃来办吧
腊月初一,晨光熹微,昨夜的细雪将琉璃瓦、朱红墙、青石地都覆上了一层匀净的素白。
按照祖宗定下的宫规,每月初一十五,皇后需率领后宫妃嫔,前往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请安,风雨无阻。此刻,凤仪宫前的空地上,妃嫔们已按位份等级,肃然列队。
皇后沈清韵扶着一等宫女青萝的手臂,步履沉稳地迈过高高的门槛。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过面前整齐的队列。然后,在左侧最前方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空着。
本该站在那里的熙贵妃温锦书,不见踪影。
沈清韵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扶着她的青萝,却感觉到娘娘的手臂似乎瞬间僵硬了那么一瞬。
“熙贵妃呢?” 沈清韵开口,声音如同这雪后的空气,平静,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离得极近的人,或许能捕捉到那平静之下,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侍立一旁的女官连忙上前一步,垂首敛目,低声回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几位妃嫔听清:“回皇后娘娘,翊坤宫方才遣了掌事太监福安来告假,说贵妃娘娘昨日贪看雪景,偶感了风寒,今晨起来便觉头痛身沉,十分不适。贵妃娘娘恐过了病气给太后凤体,更怕传染给各位娘娘小主,故而今日便不来凤仪宫汇合了,已直接向慈宁宫告了假,恳请太后娘娘恕罪。”
告假?
沈清韵袖中交叠的双手,指尖轻轻掐进了掌心。温锦书自秋猎回宫后,气焰日盛,不仅协理六宫之权运用得越发得心应手,连晨昏定省都敢当面与她呛声、掌掴她的宫人。如今,连每月十五向太后请安这样重大的日子,她都敢玩这种“先斩后奏”的把戏?
是真病,还是故意为之,给她这个皇后来个下马威,或是另有图谋?
念头在脑中电转,沈清韵面上却已恢复了那完美无瑕的端庄。她甚至微微颔首:“既然贵妃身子不适,自然该好生歇着。向母后告假,也是应当的。”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队列,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惯常的威仪,“既然人齐了,便出发吧,莫让母后久等。”
“是。”众人齐声应道。
凤辇起驾,妃嫔们的轿辇或软轿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却又因雪地湿滑而行进得异常缓慢小心,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慈宁宫巍峨的宫门已在眼前。早有太监在门前等候,见凤驾到来,立刻小跑着进去通传。沈清韵在青萝的搀扶下步下凤辇,理了理身上厚重朝服的下摆,确保每一道褶皱都平整庄重,又正了正头上的凤冠,这才端正面容,挺直背脊,领着身后按照位份重新排列整齐的众妃嫔,步履沉稳地踏入慈宁宫的大门。
穿过打扫得不见一丝积雪的庭院,踏上光可鉴人的汉白玉台阶,慈宁宫正殿那扇厚重的、雕刻着万寿无疆纹样的殿门在眼前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上好银霜炭暖意与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严寒。
沈清韵抬眸,脸上已准备好最得体、最恭顺的微笑,正欲向端坐于正中凤榻上的太后行大礼请安,目光所及之处,却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凤榻之侧,那个本该“偶感风寒、头痛身沉、十分不适”的熙贵妃温锦书,正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虚扶着太后搁在炕几上的手臂,另一只手比划着,含笑低声说着什么。她今日未穿朝服,只一身家常的藕荷色织金缠枝莲纹锦缎常服,外罩一件毛色雪白光润的银狐裘坎肩,衬得她肤色如玉,莹润生光。发髻只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簪一支赤金点翠蝴蝶赶花步摇,唇边噙着温软的笑意,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病容?
似是察觉到殿门口的动静,温锦书停下了话语,转脸望来。她的目光,恰恰对上了沈清韵那双未来得及完全掩饰住错愕、惊怒、以及一丝被愚弄的难堪的眼睛。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温锦书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那笑容温婉柔顺,恰到好处,仿佛只是见到姐妹们的寻常欢喜。她从容地扶着椅背站起身,姿态优雅,毫无病弱之态。
而此刻,沈清韵身后,随行的妃嫔们也陆续踏入殿中,抬眼便看见了这令人惊愕的一幕。窃窃私语声几乎要压抑不住。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沈清韵率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滔天巨浪,领着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行大礼参拜。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若细听,尾音处似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