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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35)

作者:姜岁穗 阅读记录

“娘娘折煞臣妾了。”谢知意也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若娘娘不嫌弃,瑶华宫的大门,随时为娘娘敞开。臣妾这里虽无长物,一杯清茶,几卷旧经,还是有的。”

“那本宫便不客气了。”温锦书含笑起身,“今日叨扰许久,也该回去了。昭仪留步,不必相送。”

“臣妾恭送娘娘。”

谢知意依礼送至殿门,并未再往外。温锦书扶着碧云的手,缓步走出瑶华宫。午后的阳光照在未化的积雪上,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回头看了一眼。

谢知意依旧立在殿门内的光影交界处,杏色的身影在深色的门框内,显得有些单薄,也有些…模糊。她脸上带着温婉的、标准化的笑容,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暖轿帘子落下,隔绝了视线,温锦书脸上那抹温煦的笑意才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沉静的冰冷。

“娘娘,如何?”碧云在轿旁低声问。

温锦书没有立刻回答。她靠进柔软的轿厢内,闭上眼,脑中回放着方才与谢知意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谢知意,果然不简单。

她看似温顺避世,实则心中自有沟壑。对恩宠看得淡,或许是真,但对皇长子的未来,绝不可能如她所言那般“不争不谋”。与皇后突然走近,绝非无意。她今日那番关于“风”与“树”的言论,既是在解释,也是在…试探。试探她的态度,试探她的底线。

而她最后的警告,谢知意听懂了,却也并未退缩,只是用更圆滑的方式,将话题带过。

这是个聪明人,且是个懂得隐藏锋芒、审时度势的聪明人。比林婉儿那种张牙舞爪的蠢货,难对付得多。

“回宫。”温锦书只说了两个字。

暖轿缓缓起行,碾过宫道上的残雪。温锦书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谢知意选择在这个时候与皇后走近,无非是看准了她与皇后势成水火,想从中牟利,或是借皇后的势,为皇长子铺一条更稳当的路。甚至…可能存了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想得倒美。

她温锦书既然已选择了“不忍”,选择了正面抗衡,就不会容许任何人,挡在她和温家的前路上。皇后是,婉昭仪若不知分寸,也一样是。

只是,对付谢知意,不能像对付林婉儿或敲打安贵人那样直来直去。她有功(生子),有宠(皇帝看重),有名(温婉贤良),更有皇子这张最大的护身符。需得…从长计议,找准七寸。

不过,今日一会,倒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看清了谢知意温柔面具下的警惕与算计,也初步表明了态度。

剩下的,就看这位“温婉恭顺”的婉昭仪,如何接招了。

温锦书拭目以待。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瑶华宫殿门内,谢知意脸上的温婉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她缓缓走回殿中,在那张放着虎头帽的书案前坐下,手指轻轻抚过那柔软的布料,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娘娘…”贴身宫女小声唤道。

“温锦书…”谢知意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凉的意味,“果然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的熙贵妃,骄傲,明媚,带着世家女的优越感和对帝王宠爱理所当然的享有,虽也聪慧,却未必有这般深沉的城府和锐利的锋芒。而如今的熙贵妃,沉静,隐忍,却又会在关键时刻,露出如此凌厉的爪牙。她今日那些话,看似谈论佛理,实则句句机锋,满是警告。

“她这是在敲打娘娘,让娘娘…安分些,离皇后远些?”宫女揣测。

谢知意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雪后清澈却冰冷的天空。

安分?她何尝不想安分?自从有了绥儿,就注定不会安分了,皇后需要制衡温锦书的棋子,而她,有了绥儿,便再也无法独善其身。温锦书今日能来敲打,明日若她诞下皇子,又会如何对待绥儿?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早做打算。

只是,温锦书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与皇后结盟,或许能暂得庇护,却也与虎谋皮。而温锦书这边…今日一会,她感受到的不仅是警告,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同为母亲,对子嗣未来的深切筹谋,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绥儿存在的忌惮。

忌惮谢知意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去把前日皇后娘娘赏的那匹云锦找出来,”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和,“本宫要给绥儿做件新衣。另外…递个话给凤仪宫,就说本宫新得了一本前朝的棋谱,听闻皇后娘娘擅弈,不知可否有机会,向娘娘请教一二?”

宫女一愣,随即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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