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45)
沈清韵站在高台上,看着跪地请罪的嫂嫂和侄儿,听着满殿对温锦书的赞誉,感受着太后冰冷的视线和陛下毫不掩饰的偏袒,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屈膝道:“臣妾谨遵母后教诲。定当好生管教侄儿,再不敢有下次。”
一场风波,看似在皇帝的维护、太后的敲打、众人的附和与宁国公府的请罪中,暂时平息了。歌舞重新响起,宴席继续。然而,殿内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众人面上依旧谈笑,眼神交汇间却多了无数意味深长。
经此一事,宁国公府算是彻底丢了脸面,皇后在后宫的威望,更是跌至谷底。而熙贵妃温锦书,不仅再次彰显了帝王独一无二的宠爱,其“亲力亲为、贤德感恩”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宋嫔与秦小仪的挺身作证,也显示了翊坤宫一系的团结与力量。
腊八宴的后半程,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和谐”中度过。直到宴散,众人恭送圣驾离去,那股无形的低压仍未散去。
沈清韵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维持着皇后的仪态,回到了凤仪宫。宫门关闭的刹那,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晕厥过去。宫人们顿时乱作一团。
而翊坤宫内,温锦书卸去钗环,对镜自照。镜中女子容颜绝丽,眸光沉静。
“娘娘,今日可算是给了宁国公府和皇后一个狠狠的教训!” 碧云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解气地说道。
温锦书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声音平淡无波:“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不值得费心。倒是宁国公府…经此一事,怕是更要紧紧巴着皇后,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晚晴低声道:“娘娘今日应对得极好,以退为进,反而更显委屈,陛下和太后更是怜惜。”
“本宫不过是说了实话。” 温锦书淡淡道,“那粥,确实是我们亲手熬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不过,她早知道那粥的味道与往年御膳房所出略有不同,或许会有人挑剔。沈嘉树不过是个意外,但即便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她本就有意借此,再试探一番人心向背。只是没想到,跳出来的是皇后的亲侄子,效果倒是比预想得更好。
“秦小仪和宋嫔今日表现得不错。” 温锦书道,“明日从本宫的私库里,挑两样合她们心意的首饰送去,就说本宫谢她们今日仗义执言。”
“是。”
“另外,” 温锦书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宁国公府那边…让大哥留意着些。还有,沈嘉树那孩子,今日受惊不小,皇后和宁国公夫人怕是要心疼坏了。明日,以本宫的名义,送些上好的安神药材和孩童喜欢的玩物去宁国公府,就说本宫体谅孩子年幼,口无遮拦,不必挂怀,让他好生将养,莫要吓着了。”
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皆心领神会。娘娘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不,是打了左脸,还要笑着问候右脸疼不疼。这份“大度”与“关怀”送到宁国公府和皇后面前,只怕比直接叱骂更让他们如鲠在喉,羞愤难当。
“奴婢明白。”
温锦书不再言语。腊八宴的风波过去了,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皇后今日受此大辱,宁国公府颜面扫地,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她拭目以待。
第100章 雪夜结盟
此刻,京城西城那条僻静小巷深处,顾宅的小院里,却还亮着一盏灯火。
顾清源背上的伤,已不再流血化脓,但离痊愈尚需时日。太医叮嘱务必静卧,不可久坐,更忌劳神。因此,今日宫中的腊八盛宴,未曾出席。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窗外风雪声隐约,更衬得屋内寂静。背上伤口传来隐约的、绵长的钝痛,时刻提醒着他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和那个决绝挡在身前的瞬间。
“笃、笃、笃。”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进。” 顾清源放下书卷。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气。是顾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身材颀长,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风帽边缘沾着未化的雪粒,眉眼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英挺而沉稳——正是温砚书。
“温…温侍郎?” 顾清源有些意外,挣扎着想下床。
“顾兄快别动!” 温砚书连忙上前几步,按住他的肩,“你伤未愈,是温某唐突,这么晚还来叨扰。”
顾母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对温砚书感激地笑了笑:“温大人快请坐,源儿,你好生陪着温大人说话。” 说着,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炭盆里的火不旺,勉强驱散着寒意。温砚书解下大氅,搭在椅背上,在床边的旧木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顾清源依旧苍白的脸上:“顾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些了,伤口可还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