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51)
“不委屈。为了孩子,我什么都愿意。” 温锦书轻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当夜,一道口谕从乾清宫传出,迅速传遍六宫:熙贵妃温氏,因操办腊八宴劳累,不慎感染风寒,病势来得急,需静心调养。即日起,于翊坤宫闭门养病,非诏不得打扰,晨昏定省一并免除。陛下特命太医院院判吴太医专司诊治,翊坤宫一应用度,皆按最高份例供给。
消息传出,六宫反应各异。
凤仪宫内,刚刚“病愈”出来理事的沈清韵听到消息,怔了半晌。感染风寒?还病到要闭宫静养、免了晨省的地步?温锦书的身子,何时这般娇弱了?腊八宴上,她可还精神奕奕…是当真病了,还是…另有隐情?她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贸然试探。皇帝的口谕明明白白,非诏不得扰。她这个皇后,此刻更不能表现出丝毫关切,否则便是违逆圣意。
婉昭仪谢知意闻讯,只是轻轻拨了拨腕上的佛珠,垂眸不语。病了吗?也好。贵妃如今风头太盛,暂避一避,或许能让这紧绷的六宫,稍得喘息。只是这病,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安贵人朱安沫则是幸灾乐祸,在宫中与月嫔、静嫔“走动”时,没少说些“贵妃恃宠而骄,老天都看不过眼”之类的酸话。月嫔和静嫔只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秦小仪和宋嫔则是真真切切的担忧,想去探望,却被翊坤宫的人以“娘娘需静养,陛下有旨”为由,客气而坚决地挡了回来。两人只得将担忧压在心底,更加勤谨地处理着温锦书交办下来的、关于年节事宜的剩余工作。
翊坤宫的大门,悄然关闭。将外界的猜测、窥探、幸灾乐祸或是真情假意的关切,都隔绝在外。
殿内,地龙温暖,药香隐隐。温锦书靠在铺着柔软狐裘的榻上,手轻轻覆在小腹,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孩子,娘亲会护好你。
这一次,无论谁想伤害我们,娘亲都绝不答应。
第103章 闭宫帷幄
温锦书彻底“病”了下来,除了贴身伺候的碧云、晚晴、李嬷嬷和福安,以及每日悄悄前来请脉的吴太医,再不见任何外人。萧靖宸几乎每日下朝后都会来,有时陪着用膳,有时只是静静坐一会儿,他加派了心腹侍卫,明里暗里将翊坤宫守得铁桶一般,连只可疑的飞鸟都难靠近。
这般严密防护下的静养,倒真让温锦书得以静下心来。她按时服药用膳,在殿内缓缓走动,偶尔看看书,绣绣花,更多时候是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与腹中骨肉无声交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翊坤宫闭门谢客,于皇后而言,却是天赐良机。凤仪宫仿佛一夜之间从腊八宴的打击中“恢复”了元气,甚至更显活跃。
她以“年关事繁,贵妃静养,六宫不可无主事之人”为由,将许多原本已移交翊坤宫的宫务重新揽回,事无巨细,皆要过问。更在萧靖宸面前,做足了贤惠大度、为君分忧的姿态,频频举荐低位嫔妃,劝说皇帝“雨露均沾”。
“陛下,婉昭仪性子最是柔顺,又养育皇长子辛苦,近日天寒,皇子略有咳嗽,昭仪日夜照料,陛下不若去瞧瞧?”
“安贵人年轻活泼,最会解闷,陛下连日操劳,让她陪着说说话,松快松快也是好的。”
“月嫔与静嫔入宫多年,安分守己,陛下也该偶尔垂怜…”
前朝,因年关封印在即,诸事繁杂,倒显得相对平静。只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引起了些许波澜。
腊月二十六,忠义侯江毅上了一道恭请圣安的贺年奏章。奏章前半部分皆是歌功颂德、恭贺新禧的套话,后半部分,笔锋却微微一转,提起了自己那位入宫为妃的义女:
“…臣之义女,蒙陛下天恩,得以侍奉宫闱,此乃臣阖府无上之荣光,日夜感念皇恩浩荡,唯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于万一。然臣斗胆,念及小女自幼失怙,性喜静独,于深宫之中,无依无靠,每思及此,臣心实难安。今冒死恳请陛下,念在臣多年戍边、薄有微功的份上,日后宫中,若能对小女稍加照拂,令其得以安稳度日,不至受人欺凌,臣即便粉身碎骨,亦无憾矣!臣顿首再拜,伏惟圣鉴。”
这奏章写得极为巧妙,看似是一位老臣对义女深宫处境的担忧与恳求,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可字里行间,又隐隐点出了自己“戍边有功”的身份,以及江若竹在宫中“无依无靠”、“性喜静独”可能受人欺凌的暗示。既打了感情牌,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以功劳求恩典的意味。
萧靖宸看到这道奏章时,正在批阅各地呈报的祥瑞与灾情。他初时眉头微蹙,心中不悦。后宫之事,乃天子家事,最忌外臣干涉,尤其是以这种近乎“挟功求宠”的方式。忠义侯戍边有功不假,但如此为义女请托,实是有些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