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52)
然而,不悦归不悦,他却不能全然无视。忠义侯镇守北境多年,于国于朝,确是有功之臣。且奏章言辞恳切,并未要求晋位或专宠,只求“稍加照拂”、“安稳度日”,若断然驳回,未免显得帝王刻薄,寒了老臣之心。更重要的是,如今北境虽暂无大战,但小股摩擦不断,仍需倚重忠义侯这样的悍将。
萧靖宸沉吟良久,朱笔在奏章上悬停片刻,终是未曾批驳,便将奏章放到一旁。当晚,萧靖宸翻了江修仪的牌子。
消息传到钟粹宫偏殿时,江若竹正对着一局残棋,自己与自己对弈。听闻御前太监来传旨,她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落下,起身接旨。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神情。
帝驾临幸,翌日,一道晋封的旨意便从乾清宫发出:晋修仪江氏,为正六品德仪,赐居钟粹宫主殿。
皇后沈清韵听到消息时,正在看内务府送来的年节赏赐清单。她指尖划过光洁的纸面,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江若竹忠义侯之女。她与温锦书并非一路,晋升德仪位份不算太高,却是个信号。陛下这是在安抚忠义侯,也是在…平衡后宫势力吗?毕竟,翊坤宫那位“病”着,自己这边又动作频频…
“去备份贺礼,送到钟粹宫主殿,贺江德仪晋封之喜。” 沈清韵淡淡吩咐,“就说本宫改日得空,再请她过来说话。”
“是。”
消息自然也传进了闭宫静养的翊坤宫。
碧云得了外头小太监的悄悄回禀,进来向正倚在榻上、就着窗光看书的温锦书低声禀报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隐隐的担忧:“娘娘,钟粹宫那位江修仪…哦,现在是江德仪了,昨夜承了恩,今早就晋了位份。听说是因忠义侯上了道请安折子,里头提到了她…”
温锦书的目光未曾从书页上移开,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碧云等了片刻,不见娘娘有下文,忍不住道:“娘娘,这江德仪…之前看着不声不响的,腊八前还在御花园与您说过话,提醒您婉昭仪的事…如今她父亲一道折子,陛下就…她会不会也倒向皇后那边?皇后今日还派人送了贺礼去呢。”
温锦书这才轻轻翻过一页书,指尖拂过光滑的纸面,声音平静无波:“陛下晋她的位份,是看在忠义侯戍边多年的功劳,是安抚老臣,平衡朝局,亦是做给本宫,或许也是做给皇后看的。”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洞察世情的弧度,“至于江若竹本人她若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靠着父荫得来的恩宠,如同无根之萍,并不长久。皇后拉拢她,是看中她背后的忠义侯府,想借力打力。可她与皇后,真能一条心吗?”
碧云似懂非懂。
温锦书合上书卷,望向窗外庭院中覆雪的老梅,目光幽深:“本宫‘病’着,皇后便以为可以只手遮天了?未免太急了些。”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碧云,你去一趟,悄悄请宋嫔和秦小仪过来。就说本宫闷得慌,想找她们说说话。注意,别让人瞧见。”
“是,奴婢这就去。” 碧云领命,匆匆去了。
约莫一炷香后,宋清沅和秦晚禾被碧云从侧门引入,带到了内殿暖阁。两人多日未见温锦书,此刻见她虽略显慵懒,面色却红润,眼神清亮,不似重病之人,心中稍安,连忙上前见礼。
“快起来,坐。” 温锦书示意她们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又让晚晴上了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年关事忙,本宫又‘病’着,许多事劳你们费心了。”
“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嫔妾的福分,不敢言劳。” 两人连忙道。
温锦书微微一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宋清沅比之前更显沉稳干练,秦晚禾则褪去了些许怯懦,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看来,这段时日独当一面,对她们亦是历练。
“本宫今日找你们来,一是许久未见,心中记挂;二来,也是想听听,如今外头是个什么光景?” 温锦书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宋清沅与秦晚禾对视一眼。宋清沅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回娘娘,年节一应事宜,内务府皆已筹备妥当,各宫份例、赏赐亦已分发下去,并无纰漏。只是…” 她顿了顿,斟酌道,“皇后娘娘近来,对宫务过问得颇为细致,尤其年节用度、人员调配等处,时常召内务府总管及各位管事问话。”
秦晚禾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皇后娘娘似乎颇为关照几位姐妹。婉昭仪娘娘如今常去凤仪宫请安,与皇后娘娘颇为亲近。安贵人更是活跃。月嫔与静嫔,近日前往凤仪宫的次数,也较往常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