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53)
温锦书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榻边小几。果然如此。皇后这是趁她“病”中,加紧收权,扩张势力。婉昭仪站队皇后,她并不意外。安贵人是皇后铁杆。月嫔和静嫔墙头草罢了。
“还有一事…” 秦晚禾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钟粹宫的江修仪昨日晋了德仪。皇后娘娘今日一早,便派人送了厚礼过去贺喜。”
温锦书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江德仪晋封之事,本宫已知晓。忠义侯有功于国,陛下加恩其女,亦是常理。皇后示好,亦是情理之中。” 她话锋一转,看向两人,“你们对此,如何看待?”
宋清沅思索片刻,谨慎道:“江德仪此人,入宫以来深居简出,不与人争,看似淡泊。但其父忠义侯乃边关悍将,在军中颇有威望。如今她骤然晋位,又得皇后拉拢恐成变数。娘娘,我们是否也该有所表示?”
秦晚禾也道:“宋姐姐说得是。江德仪如今炙手可热,即便我们不能拉拢,也万不可让她彻底倒向皇后那边。”
温锦书唇边笑意深了些,眼中流露出赞许:“你们能想到这一层,很好。江若竹本宫与她打过两次交道,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她心性高傲,自有盘算,未必甘愿完全沦为皇后的棋子。”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缓声道:“皇后急着拉拢她,无非是想借忠义侯之势,可她却忘了,陛下最忌外戚勾结,尤其是手握兵权的将领与后宫牵扯过深。忠义侯那道折子,陛下心中未必全无芥蒂。此刻皇后凑上去,陛下会如何想?”
宋清沅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我们此时,反而不宜与江德仪过于亲近,以免惹陛下猜疑?只需…静观其变?”
“不止静观其变。” 温锦书放下茶盏,目光清凌,“陛下晋江若竹的位份,是安抚,也是试探。我们若急着地去示好拉拢,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心虚或有图谋。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她看向秦晚禾:“秦小仪,你的绣工最好。年前,以你个人的名义,选一匹上好的霞影纱,再配些清雅的丝线,送去钟粹宫主殿,给江德仪贺喜。不必提本宫。”
以秦晚禾个人名义送去,既是贺礼,又不过分热络,维持着低位嫔妃对高位应有的礼节,让人挑不出错,也显不出特别的意图。
秦晚禾立刻领会:“嫔妾明白,回去便准备。”
“宋嫔,” 温锦书又看向宋清沅,“需留心,皇后那边,以及婉昭仪、安贵人等人,对江德仪是何态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婉昭仪。”
“是,臣妾明白。” 宋清沅郑重点头。
“至于皇后那边…” 温锦书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她如今跳得欢,便让她跳。年节诸事,她既爱揽权,你们便放手让她去管。只是,每一笔开销,每一项安排,你们需得暗中记下,尤其涉及翊坤宫、钟粹宫、凤仪宫自身,以及…皇长子和大公主处的份例用度,务必清晰。内务府那边,福安自会打点。”
宋清沅和秦晚禾心中一凛,知道娘娘这是要抓皇后的错处,或至少是留一手防备。连忙应下。
第104章 除夕(一)
除夕之夜,紫禁城内外灯火通明,恍如白昼。乾清宫大殿更是被无数宫灯、烛台照得亮如白昼,金碧辉煌。殿内设盛宴,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诰命夫人、后宫妃嫔济济一堂,珠环翠绕,衣香鬓影,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好一派盛世升平、皇家天伦的除夕气象。
太常寺精心排练的歌舞在殿中央轮番上演,彩袖翩跹,水袖流云,为这盛宴更添喜庆。官员们互相敬酒寒暄,说着吉祥话;女眷们则低声交谈,目光不时飘向高处御座及两侧席位
顾清源今日也出席了。他背上的伤将养了近两月,已可勉强行走坐卧。他坐在文官中后排的位置,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官袍在满殿锦绣中显得格外朴素。他静静坐着,面前摆着御膳,却几乎未动几筷。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隐晦地飘向御座之侧,那个空着的、属于熙贵妃的席位。
她今日并没有出席。
自从腊月二十传出“感染风寒、闭宫静养”的口谕,至今已近十日。他虽在宫外养伤,却也时刻关注着宫内的风声。起初他相信那只是普通的病了偶感风寒,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翊坤宫始终宫门紧闭,连除夕这样的大日子都未见她露面,他心中那点笃定,渐渐被一丝不安侵蚀。
难道…真的病得如此厉害?以至于连除夕宫宴都无法出席?还是…另有隐情?是有人陷害?或是…有人不想她出席今日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