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54)
想到后一种可能,顾清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的低语,果然,已有不少人的目光也在瞟向那个空位,窃窃私语。
“熙贵妃娘娘这风寒,来得可真是时候,一病就起不来了?连除夕宴都缺席…”
“嘘,小声些!听说病得不轻,陛下特意让闭宫静养,连晨省都免了。”
“啧,之前风头那么盛,腊八宴办得多风光,这一病…不会就…”
宁国府的旁支说“所以说啊人还是不能太高傲,现在摔跟头了吧。身为妾室就应该尊重中宫。”
“难说啊,这后宫里头,起起落落,谁能料得准?说不定是之前太招摇了,惹了那位不高兴…”
“我看未必是真病,许是陛下…”
各种猜测,有恶意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不一而足。顾清源听着,心中那点不安与忧虑,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垂眸盯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却再无饮酒的兴致。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却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女声,在略显嘈杂的乐声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不少人耳中:
“今日除夕佳节,阖宫团圆,陛下与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皆在,诸位姐妹也都在,真是好生热闹。只是…臣妾瞧着,怎么唯独不见熙贵妃娘娘呀?”
说话的是坐在妃嫔席中段的恬婉仪王氏。她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目光却瞟向上首的皇后,“贵妃娘娘前些日子说是染了风寒,静养着,可今日是除夕呀,这么重要的日子,娘娘竟也不能出席么?难不成…娘娘凤体违和,竟已病得这般严重了?真是令人担忧。”
她这话一出,附近几桌顿时静了一瞬。许多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空位上,窃窃私语声更甚。
“是啊,贵妃娘娘向来体健,怎会一病这么久?”
“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好吧?”
“若真是重病,这往后…”
皇后沈清韵坐在御座下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叹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道清越柔婉、带着些许慵懒笑意的女声,如珠玉落盘,清晰地盖过了殿内的乐声与人语:
“恬婉仪这般记挂本宫,本宫真是…受宠若惊呢。”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门。
只见殿门处,宫人分列两旁,一道窈窕的身影,披着雪白的狐裘,正由宫女搀扶着,不疾不徐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殿内。
灯火通明,照在她身上。她未着繁复的贵妃朝服吉服,只穿了一身水红色绣折枝白梅的锦缎宫装,外罩银狐裘滚边的披风,发髻松松绾就,斜簪一支赤金点翠凤穿牡丹步摇,凤口垂下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她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一丝病后的苍白与倦色,唇色也略显浅淡,可那双眸子,却清亮如水,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满殿神色各异的人群,最后落在御座之上。
正是熙贵妃,温锦书。
顾清源看到她现身心里的石头微微落地。
第105章 除夕(二)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乐师似乎也忘了奏乐,歌舞暂停。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惊讶,错愕,了然,失望,庆幸…精彩纷呈。
顾清源在她踏入殿门的刹那,心猛地一跳,随即缓缓落回实处。是她。她来了。虽然看起来清瘦了些,脸色也不甚好,但能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无大碍。他紧握的手,悄悄松开了。
温锦书对四周的目光恍若未觉,她步履从容,走到御座之下,对着上方的萧靖宸和沈清韵,盈盈拜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臣妾来迟,还请陛下、皇后娘娘恕罪。雪天路滑,臣妾身子又有些乏力,走得慢了些,耽搁了时辰。”
萧靖宸早已在她出声的瞬间便已站起,此刻更是亲自快步走下御阶,伸手将她稳稳扶起,动作轻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欣喜:“无妨,无妨!雪天路滑,本就该慢行。更何况你病着,朕不是说了,若是不适,不必勉强出席。你就是太要强。” 他语气里带着嗔怪。
“陛下,今日是除夕,是团圆的好日子,臣妾怎能不来呢?” 温锦书抬眸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苍白却温柔,带着全然的依赖,“臣妾想陪着陛下,陪着母后,也…看看这儿的热闹。”
“好,好,来了就好。” 萧靖宸握紧她的手,感觉指尖微凉,心中更添怜惜,牵着她,一步步走回御座,竟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下——这本不合规矩,但帝王心意,谁又敢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