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190)
只是这“完美”的代价,是沈家一条嫡孙的性命,是皇后虚假的“嫡子梦”彻底破碎,是帝后之间,再无转圜余地的、血海深仇。
凤仪宫。
沈清韵从无边黑暗与剧痛中醒来时,已是深夜。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浓重的血腥气与药味弥漫不散。她动了动,下身传来的剧痛与空落感,让她瞬间清醒,猛地伸手摸向小腹——那里,一片平坦,冰冷。
“孩子…我的孩子…”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
“娘娘…您醒了?” 青萝红肿着眼睛,端着一碗药过来,声音哽咽,“您…您节哀…周太医说,您…您小产了…胎儿,没保住…”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沈清韵仍是浑身一震,如坠冰窟。她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指尖几乎要掐进绸缎里。没了…她“盼”了这么久,倚为最大靠山的“嫡子”,就这么没了?因为那个蠢货侄儿的一撞,因为陛下的那一推…
不,不止是因为那一推!沈清韵眼中骤然迸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是因为温锦书!是因为那个贱人!如果她没有怀孕,如果她没有生下皇子,如果她没有在御花园偶遇嘉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还有皇上…沈清韵想起帝王那毫不犹豫刺向侄儿心口的一剑,想起他看她时那充满恨意与厌弃的眼神,想起他为了温锦书那个贱人和一个“死胎”,就当众斩杀功臣之后、她的亲侄儿!
恨意,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爬满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几乎要炸裂开来!是皇上杀了嘉树!那是沈家长房唯一的血脉!是她的亲侄儿!皇上竟如此狠心!为了温锦书,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呵…呵呵…” 沈清韵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在寂静的深宫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嫡子…哈哈…本宫的嫡子…没了…沈家长房的血脉…也断了…好…好得很…”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您要保重凤体啊!” 青萝吓得连忙放下药碗,想去安抚她。
沈清韵猛地挥开她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帐顶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那象征着皇后尊荣与帝后恩爱的图案,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讽刺与恨意。
“保重凤体?” 她喃喃道,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本宫的凤体,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本宫还是皇后。只要本宫一日是皇后,就一日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缓缓转眸,看向青萝,那双曾经总是维持着端庄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淬了毒般的阴寒与疯狂:“嘉树的仇,本宫嫡子的仇,沈家的仇…本宫记下了。皇上…温锦书…你们给本宫等着。”
“本宫…绝不会放过你们。”
第129章 其实有所察觉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紫禁城巍峨的宫阙之上。凤仪宫内,只余一盏残烛,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将皇后沈清韵惊坐而起的身影,扭曲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鬼魅。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值夜的青萝被惊醒,慌忙起身,点亮了床头的烛台,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却照不亮沈清韵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惊惧与空洞。
沈清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鬓边冷汗涔涔,寝衣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身形。她眼神涣散,仿佛还未从可怖的梦境中挣脱,双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发白。
“孩子…我的孩子…好多血…嘉树…嘉树在哭…” 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白日里那血腥惨烈的一幕幕,在梦中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反复撕扯着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娘娘,都过去了,是梦,是噩梦罢了。” 青萝心疼地跪在床边,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擦拭冷汗,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您要保重凤体,小皇子…小皇子还会再有的。”
“小皇子?” 沈清韵猛地抓住青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皮肉里。她瞪着青萝,眼中是赤红的血丝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不会有了!青萝,你不会懂的!本宫能感觉到…本宫是真的有过一个孩子,是个皇子!是温锦书!一定是她!她在报复本宫!她在报复本宫当年没有提醒她!没有救她的孩子!”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压抑了许久的秘密、恐惧、愧疚与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当年…当年林婉儿那个蠢货,用计让温锦书小产…本宫其实…其实有所察觉。” 沈清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扭曲的痛苦,“林婉儿身边的宫女行迹可疑,本宫派去的人回报,说她偷偷弄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本宫猜到了几分。可是…可是本宫没有管!本宫甚至…隐隐希望她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