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人动小皇子一根汗毛！” 李嬷嬷神色决绝。

温锦书点点头，不再多言，由晚晴为她披上披风，主仆二人随着苏培安，匆匆步入瓢泼大雨之中。

雨夜的重华宫，更显阴森可怖。宫灯在风雨中明灭不定，映照着荒草丛生的庭院，如同鬼域。温锦书踏进正殿，便见沈清韵独自站在昏暗的光线下，身上穿着素净的旧宫装，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平静的微笑。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清韵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沈贵媛免礼。” 温锦书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又看向紧闭的内室门，“陛下呢？”

“陛下在里面睡着。” 沈清韵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贵妃娘娘不如进去，亲自请陛下起身？陛下向来最听娘娘的话。”

温锦书没有立刻动，而是看向一旁的苏培安。苏培安连忙点头，小声道：“陛下…确实在里面。”

温锦书心中疑虑更甚。她示意晚晴跟在身侧，缓步走向内室。晚晴下意识地想挡在前面，被温锦书以眼神制止。

推开虚掩的房门，室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温锦书一眼便看到，萧靖宸歪倒在内室中央的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有气息，但状态绝对不对！

“陛下！” 温锦书瞳孔骤缩，疾步上前，想要查看。

“他没事。” 沈清韵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平静得可怕，“只是被我用了点迷药，暂时睡着了而已。”

温锦书猛地转身，看向沈清韵，眼中寒光迸射：“你疯了？！竟敢对陛下用迷药？！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沈清韵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瘆人，“贵妃娘娘不是最聪明吗？不妨猜猜？”

温锦书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沈清韵的意图！她是想陷害自己！陛下在重华宫被迷晕，自己深夜前来“独处”…无论陛下是死是活，她都难逃干系！好毒的计策！

“来人！快来人！陛下遇刺！” 温锦书当机立断，猛地提高声音，朝着门外大喊。她必须先发制人，将事情闹大，绝不能让沈清韵的阴谋得逞！

然而，她话音未落，沈清韵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个箭步上前，在晚晴的惊呼声中，将锋利的刀刃，死死架在了温锦书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紧贴皮肤，温锦书身体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不许喊！” 沈清韵贴在她耳边，声音嘶哑，带着疯狂的笑意，“再喊一声，我现在就杀了你！温锦书，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吗？”

晚晴吓得魂飞魄散，想冲上来，却被沈清韵厉声喝止：“退后！不然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晚晴生生止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温锦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能感觉到沈清韵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志，却无比清晰。她不能硬来。

“你想做什么？” 温锦书声音尽量平稳，目光瞥向地上的萧靖宸。他…似乎动了一下？

“我想做什么？” 沈清韵重复着她的话，语气诡异，“很快…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萧靖宸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药的效力正在退去，他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下意识地撑起身体，却看到了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沈清韵，那个他早已厌弃的废后，正用一把匕首，死死抵在温锦书的脖颈上！而温锦书脸色苍白，被挟持着，动弹不得！

“毒妇！你在干什么？！” 萧靖宸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迷药残留的无力感而踉跄了一下。

第138章 血色借力

“毒妇！你在干什么！”

萧靖宸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空旷死寂的重华宫内炸响。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迷药的余威让他身形微晃，但帝王的威仪与此刻目睹温锦书被挟的惊怒，支撑着他挺直了脊背。他死死盯着沈清韵，盯着那把紧贴在温锦书雪白脖颈上的、寒光凛冽的匕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沈清韵被他这声“毒妇”喝得微微一怔，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凄凉，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格外瘆人。

“毒妇？” 她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世间最苦涩的滋味，眼中泪水混杂着扭曲的笑意，“原来在陛下心中，臣妾…早已经是这般不堪入目的模样了么？”

她笑着，泪却流得更凶，顺着苍白瘦削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温锦书的肩头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