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05)
萧靖宸见她情绪不稳,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生怕她一个失手伤了温锦书,强压着滔天怒火,声音放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刀放下!沈清韵,你现在收手,朕…朕或许还能念在往日情分,留你一条生路!”
“往日情分?” 沈清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陡然尖利起来,“陛下与我之间,何曾有过‘情分’?有的,不过是你施舍的怜悯,是我沈家满门鲜血换来的、一个冷冰冰的皇后虚名罢了!”
她手腕一动,刀刃更贴近了温锦书的皮肤,一丝殷红瞬间沁出。温锦书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却没有挣扎,只是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流。
“不许动!” 沈清韵对因温锦书受伤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的萧靖宸尖声喝道,“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陛下不是最疼她吗?不是可以为了她,废黜发妻,斩杀功臣之后吗?那你就站在那里,好好听臣妾…给你讲个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而迷离,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也飘忽起来:
“小时候…宁国公府的演武场,总是很热闹。有个人,是父亲的徒弟,常常随着父亲,来府上与父亲切磋学习武艺。他那时候…身量还没现在这么高,但练起枪来,虎虎生风,眉宇间是藏不住的锐气。我常常躲在回廊的紫藤花架后面,偷偷地看。看他额角的汗,看他挺直的背…我以为,等我及笄,他会娶我。毕竟我们门当户对,而且他也需要我父亲在军中的实力,多好。”
萧靖宸眉头紧锁,心中隐约猜到了她所指,却抿紧唇没有打断。
“可是后来…京城的风向变了。人们开始传说,太子殿下与温丞相家的嫡次女,才是天作之合。说太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皆是为了等那位温二小姐长大…” 沈清韵的声音染上浓重的怨毒,“上元灯节,满城灯火如昼。我站在高高的鹊桥楼上,看见你了…看见你和她,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潮里。你低头对她说着什么,她仰着脸对你笑,那笑容…比满城的灯火还亮。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没戏了。我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死死地按进心底最深处,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青萝,都不敢吐露半个字。”
“我认命了。我想,就这样吧。把你藏在心里,安安分分地等着家里给我安排别的归宿。可是…父亲他…不知怎么,有一次在我书房,看到了我压在书箱最底层、偷偷描摹的…你的画像。” 沈清韵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他猜到了…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在叛军冲上来的时候,在他挡在御驾前,被乱刀砍倒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你…说了那句话…‘臣别无他求,唯愿陛下…日后能稍加照拂小女…’”
她猛地看向萧靖宸,眼中是刻骨的爱与痛,交织成毁灭一切的疯狂:“他用他的命!用我哥哥的命!用沈家满门的忠烈!为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你的皇后之位!我进宫的时候,真的…真的只是想做好这个皇后。我想,就算你心里装着别人,但只要我恪守本分,做好你的正妻,为你打理好后宫,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会给我一丝温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新婚之夜,你都要借口前朝急务离我而去?!为什么后来…后来那一次…你留宿凤仪宫,都要等到温锦书‘劝谏’之后,像是打发乞丐一样施舍给我?!萧靖宸,我也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你东宫、入主中宫的妻!你把我当什么?!摆设吗?!”
“还有你!温锦书!” 她骤然将噬人的目光转向被挟持的温锦书,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装什么贤良大度?!表面说着姐妹和睦,背地里却霸着陛下不放!把他勾得魂都没了!你既然能劝他来我这一次,为什么不能多劝几次?!为什么不把他让给我?!你什么都有了!家世,容貌,宠爱,子嗣!就连太后都偏疼你!为什么连一点点怜悯,一点点残羹冷炙,都不肯分给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每夜,守着那座冰冷空旷的凤仪宫,听着外面传来你们恩爱缠绵的消息,心里是什么滋味?!是你们!是你们联手把我逼到今天这个地步!毁了我的后位!毁了我的孩子!毁了沈家!我要你们偿命!用你们的血,祭奠我父兄,祭奠我的嘉树——!”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粗重,握刀的手因极致的恨意和疯狂而剧烈颤抖,刀刃在温锦书脖颈上划出更多细小的血痕。理智的弦,在经年累月的压抑、丧子(侄)之痛、家族覆灭的绝望,以及此刻濒临崩溃的宣泄中,终于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