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为如此，她不能。

“暂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手，“如果有事，我会通过兄长给你传信。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她起身要走，霍韫却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竹林深处，“你要去见顾尚书，对吗？我的人看到他了。”

温锦书身体一僵。

霍韫盯着她，眼中情绪翻涌：“阿锦，你到底要做什么？顾清源是户部尚书，是外臣，你私会外臣若是被人发现...”

“我需要一个孩子。”温锦书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霍韫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温锦书看着他震惊的神色，苦笑道：“很荒唐，对不对？可我没有办法。”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霍韫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几乎是咬着牙说，“皇帝对你很宠爱，孩子总会有的，何必...”

“不会有的。”温锦书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永远不会有了。”

霍韫盯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皇帝身子不好他有所耳闻，她现在要借种难道？

两人相对沉默，只有竹叶沙沙作响。

良久，霍韫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一定要这样？”

“嗯。”温锦书点头，没有解释。

“孩子...我也可以给你。”霍韫忽然道，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要借种，为何不能是我？”

温锦书震惊地看向他。

霍韫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阿锦，让我帮你。至少...至少孩子是我的，我将来可以...”

“不行。”温锦书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理智取代，“顾清源的侧脸...和萧靖宸很相似。若孩子像他，便也就像了萧靖宸，不会惹人怀疑。但你...”

她没说完，但霍韫懂了。他的容貌与萧靖宸并无相似之处，若孩子像他，立刻就会露馅。

霍韫的手缓缓松开，眼中满是痛色。他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十几年的女子，看着她为了复仇一步步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心疼得几乎要裂开。

他的阿锦...他年少时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姑娘，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去吧。”他终于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让人接近这边。”

温锦书看着他眼中沉沉的痛，心头也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多谢。”

转身时，她听见霍韫在身后低声说：“阿锦，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阿锦。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在。”

温锦书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快步消失在竹林深处。

霍韫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晨光渐亮，竹影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他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他的阿锦，他心疼。

第160章 若不成本宫还会找你

温家别院坐落在归云寺后山的深处，掩映在一片枫林之中。此时正值深秋，枫叶红得似火，与青瓦白墙相映，别有一番景致。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只有温家偶尔来小住，或是招待极亲近的客人。

温锦书穿过枫林，来到别院门前。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院中寂静，只有风吹枫叶的沙沙声。她径直走向东厢房——那是温砚书信中约好的地方。

屋内，顾清源已等候多时。他今日也穿了常服，一袭靛青长衫，腰间系着白玉带，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如火的红枫。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臣参见贵妃娘娘。”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眼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炽热。

温锦书抬手：“顾尚书不必多礼。今日约你见面，是有要事相商。”

她走到桌边坐下，桌上已备好了茶点。顾清源在她对面坐了，目光始终没离开她。这世上能有这样气质、这样眼神的女子，只有她。

“娘娘有何事吩咐？”顾清源问，声音温和。

温锦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子：“顾尚书可否去关一下窗户？风大，有些凉。”

顾清源不疑有他，起身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子关上。就在他背对桌子的这一瞬，温锦书迅速从袖中取出那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粉末尽数倒入顾清源面前的茶杯中。粉末遇水即溶，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异常。

顾清源关好窗，回身坐下。

温锦书拿起茶壶，为他斟茶，动作优雅从容：“先喝点茶吧，等了这许久，想必渴了。”

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顾清源接过，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心头一热，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温锦书看着他喉结滚动，茶水入喉，心中松了口气，却也涌起一丝愧疚。但她很快将这愧疚压下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她看向顾清源，这个痴恋她的男人，也许...也是甘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