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40)
轿子备得极快,温锦书坐上便催促快走。夜色如墨,寒风凛冽,轿子沿着宫道疾行,远远便看见东北方向一片红光映天,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橙红。越近钟粹宫,越能听见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宫人慌乱的奔跑声、还有凄厉的哭喊声。
轿子在钟粹宫外停下。温锦书掀帘而出,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宫殿已陷入火海。烈焰吞吐,将雕梁画栋吞噬,屋脊上的吻兽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不时有烧断的梁木轰然坠落,溅起漫天火星。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面皮发烫。数十名太监宫女正提着水桶泼水,可那点水泼进火海,不过是杯水车薪。
“贵妃娘娘!”有宫人看见她,急忙跪地。
温锦书环视一圈,厉声问道:“江婕妤呢?!”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扑到她脚边,额头上还带着灰烬:“回娘娘...江婕妤、江婕妤还在里面...火势太大了,进不去啊!”
“废物!”温锦书一脚踹开他,“赶紧灭火救人!若江婕妤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全都陪葬!”
她声音尖利,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宫人们吓得浑身发抖,更加拼命地泼水。可火势实在太猛,钟粹宫又是木结构为主,加上今夜北风呼啸,风助火势,整个宫殿已成了巨大的火炉。
这时,又有两顶轿子匆匆赶到。清贵仪宋清沅和恬容华顾清禾先后下轿,见到眼前景象,都惊得脸色发白。
“天啦...”恬容华捂着嘴,“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清贵仪还算镇定,上前扶住温锦书:“贵妃娘娘,火势太猛,您先退到安全处,这里有臣妾们看着。”
温锦书甩开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燃烧的宫殿:“江婕妤还在里面...”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正殿的屋顶整个塌陷下去,火星四溅,热浪如潮水般涌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完了。这样的火势,这样的塌陷...江若竹怕是凶多吉少。
但她不能表露半分,只能继续演下去:“救火!给本宫救火!无论如何,要把江婕妤救出来!”
这一场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寅时初,天边泛起鱼肚白,火势才渐渐被控制住。钟粹宫已烧成一片废墟,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倒着,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宫人们灰头土脸,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
“娘娘...找到了...”一个太监颤声禀报。
几名侍卫从废墟中抬出一具尸体。那尸体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浑身焦黑如炭,蜷缩成一团,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几个年轻宫女忍不住捂嘴干呕。
温锦书看着那具焦尸,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她知道这不是江若竹,可这场面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胃里翻涌。
“抬过来。”她声音沙哑。
尸体被放在空地上。温锦书走近,强忍着恶心细看。尸体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烧得变形的手镯——那是她给江若竹的,纯银打造,内侧刻着一个“江”字。为了今晚这场戏,这镯子必须戴在焦尸手上。
“江婕妤...”清贵仪别过脸,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
恬容华也红了眼眶:“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会...”
第163章 金蝉脱壳
天亮了。
晨光惨白,照在钟粹宫的废墟上,更显凄凉。各宫妃嫔闻讯陆续赶来,见到那具焦尸,有的掩面哭泣,有的面色惨白,有的暗自庆幸——深宫之中,少一个人,便少一个对手。
江婕妤的贴身丫鬟小莲跌跌撞撞跑来,看见焦尸,整个人瘫软在地。她爬到尸体旁,目光落在那个烧变形的手镯上,忽然放声大哭:
“婕妤...这是我们婕妤啊!”
温锦书佯装震惊:“你确定这是你们婕妤?”
小莲哭得撕心裂肺,抓起那只手镯:“回贵妃娘娘...奴婢确定...这手镯是婕妤母亲的遗物,婕妤自入宫便戴着,从未取下来过...您看,内侧还刻着‘江’字...”
她将手镯内侧展示给众人看。虽然被烧得有些模糊,但那个“江”字还隐约可辨。
温锦书闭了闭眼。这丫鬟是真伤心,她不知道这是一场戏,不知道她的主子此刻正安然无恙。这份忠心,让温锦书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但戏必须演完。
她转向清贵仪和恬容华,声音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清贵仪,江婕妤的身后事,便由你来操办吧。按从四品婕妤的规格,好生安葬。恬容华,修复宫殿的事,便由你来操办。钟粹宫烧成这样,需得尽快清理重建。”
“是,臣妾遵命。”二人齐声应道。
清贵仪抬眼看了温锦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参与了计划,知道江若竹未死,此刻正配合着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