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容华则全然不知，只当是真的事故，神色哀戚：“江妹妹向来安分守己，怎会遭此横祸...臣妾定会协助清姐姐好生操办，让江婕妤走得体面。”

温锦书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摆驾回宫。她看起来也被今日的变故吓得不轻，脚步虚浮，由晚晴和碧云一左一右搀扶着上了轿子。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温锦书脸上的哀戚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她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回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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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偏殿，晚晴和碧云的房间。

这里平日是二人值夜时歇息的地方，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窗边摆着几盆绿植。此时夜深人静，房间里却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宫女服饰，低着头，烛光映照下，能看见她紧抿的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听到门外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正是本该葬身火海的江婕妤，江若竹。

房门轻轻推开，温锦书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她已换下沾染了烟灰的宫装，穿着一身素青常服，头发松松绾着，脸上脂粉未施，看起来比平日年轻了几岁，也真实了几分。

江若竹立即起身，跪了下去：“臣妾...叩谢娘娘成全。”

温锦书扶她起来：“本宫答应过你，绝不食言。”她顿了顿，看着江若竹惊魂未定的脸，“吓着了吧？”

江若竹摇头，眼中却闪着光：“不怕。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北疆，做什么都不怕。”

温锦书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你的新身份。清贵仪已为你办妥，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江婕妤江若竹，而是吏部尚书宋家落魄旁支的孤女。你父亲原是宋家族人，因家道中落迁居北疆，病逝后留你一人。本宫舅舅那边也已打点好，你到了北疆，自会有人接应。”

江若竹双手接过文书，指尖轻颤。她翻看着那些纸页——户籍、路引、家世背景...一应俱全，天衣无缝。从此，她自由了。

“只是，”温锦书看着她，“江若竹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你自己想想，取个新名。”

江若竹抬头，眼中忽然涌起泪光：“娘娘，不若...您为我取吧。”她声音哽咽，“您给了我新的希望，给了我第二条命。我想...这个名字由您来取。”

温锦书怔了怔。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那个眼中有着不甘与渴望的婕妤，那个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困守深宫的女子。如今，她终于能得偿所愿。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温锦书轻声念道，“但本宫更愿你能——吾心自有光明月，千古团圆永无缺。”

她沉吟片刻：“便叫‘宋剑心’吧。愿你日后以剑为友，护国安民；以心为灯，永守本心。”

“宋剑心...”江若竹——不，现在该叫宋剑心了——喃喃重复，眼中泪光闪烁，唇边却绽开笑容，“谢娘娘赐名。宋剑心...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从此，世间再无深宫婕妤江若竹，只有北疆女将宋剑心。

“今日你就在这将就一晚。”温锦书指了指房间里的床榻，“明日晚晴会安排你出宫，前往北疆。一路上的通关文书、盘缠衣物都已备好，护送你的人也是可信的。”

宋剑心重重点头：“是。娘娘...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剑心之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温锦书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温度：“本宫不要你死，要你好好活着。在北疆，建功立业，做你想做的那个人。”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宋剑心：“这个你拿着。若遇危难，或需联络本宫，可持此玉佩到任何一家‘锦绣’字号商铺，掌柜的自会相助。”

玉佩温润，正面刻着繁复的缠枝纹，背面是一个小小的“温”字。与当年给顾清源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宋剑心双手接过，郑重地贴在胸口：“剑心...定不负娘娘所托。”

温锦书点点头，不再多言，推门离去。

门外，夜色正浓。翊坤宫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回廊，回到寝殿，在窗前坐下。

窗外，钟粹宫的方向还有青烟袅袅升起，在夜空中画出凄凉的轨迹。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座宫殿，也烧掉了一个女子的过去。

第164章 有喜与杀机

翊坤宫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窗外雪花纷飞，室内却温暖如春。温锦书半倚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银狐裘毯，手中捧着一只珐琅彩手炉，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弱——这是有孕女子常有的神态。

吴太医刚刚诊完脉，此刻正跪在榻前回话，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确是喜脉无疑！臣推算，娘娘如今已有月余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