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用在谁身上呢？

温锦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灌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也吹散了她心头那点残存的犹豫。

第165章 太医投诚

温锦书有孕的消息传遍后宫，各宫反应不一。秦昭仪带着大皇子来道贺，送了一对精致的金锁；恬容华也领着大公主前来，赠了些安胎的药材；清贵仪则送了一套亲手绣的婴儿衣物，针脚细密，可见用心。

但最震惊的，却是太医院院首陈太医。

那夜他在值房听闻消息时，手中的医书“啪”地掉在地上。熙贵妃有孕？怎么可能？陛下明明...明明已无生育能力！

作为诊出此症的太医，陈太医比谁都清楚皇帝的身体状况。心脉旧伤，精元亏损，脉象虚浮...这样的身体，能维持现状已属不易，如何还能使妃嫔有孕？

除非...除非熙贵妃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陛下的。

这个念头一起，陈太医浑身冷汗涔涔。他想起那日翊坤宫夜谈，想起贵妃拿出的那枚玉佩，想起她说的“本宫倒有一法子，可解您这危机”。如今想来，那法子恐怕不止是麝香案那么简单。

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哪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祸。而他，知情不报，便是同谋。

陈太医一夜未眠，第二日眼窝深陷，面色灰败。他思前想后，终于提笔写了一张字条，让心腹药童悄悄送去翊坤宫。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臣愿赴死，求见娘娘一面。”

他这是在赌。赌熙贵妃会见他，赌熙贵妃还需要他这条命，赌...他能用自己的命换全家的性命，换全家一条活路。

当夜子时，陈太医如约来到翊坤宫。依旧是后门，依旧是晚晴引路，只是这次，他脚步虚浮，脊背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温锦书在暖阁见他。她穿着一身月白寝衣，外罩银狐裘披风，坐在暖炕上，手中捧着一卷书，见他进来，只抬眼淡淡一瞥。

“陈太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太医“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娘娘...臣愿赴死，只求娘娘...饶过陈家一门。”

他说得悲怆，老泪纵横，是真真切切的恐惧。温锦书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陈太医浑身一颤。

“陈太医说的哪里话？”温锦书放下书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本宫何时说过，要陈家灭门了？”

陈太医愣住了。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熙贵妃可能会威胁他，可能会利诱他，甚至可能直接灭口。却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温锦书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陈太医，你可不能死。你现在和本宫...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麝香案是你和本宫联手做的局，欺瞒陛下是你和本宫共守的秘密。你若死了，陛下追查起来，本宫该如何解释？所以啊，你得活着，好好地活着。”

陈太医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温锦书直起身，走回炕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本宫不但不让你死，还要保你陈家富贵荣华，平安顺遂。而你...只需替本宫守护秘密，做本宫在太医院的眼睛。”

她从炕几上拿起一份文书，递过去：“你那孙儿，今年该开蒙了吧？宋家私塾教学一直不错，本宫已为你牵线搭桥。只要你点头，明日令孙便可入宋家族学，与吏部尚书的孙子同窗共读。”

陈太医颤抖着接过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孙儿入宋家族学的许可，还盖着宋家的私印。这是天大的恩典——宋家族学是京城最好的私塾之一，非宋家子弟不得入。若能进去，孙儿的前程...

“不仅如此，”温锦书继续道，“你长子如今在太医院只是个八品医士吧？本宫已与吏部打过招呼，年后便可升任七品御医。至于你...太医院院首这个位置，本宫保你坐到致仕。”

恩威并施，软硬兼施。陈太医看着手中的文书，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美艳的贵妃，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是交易。用他的忠诚，换陈家的前程。

他也知道，一旦点头，便再无法回头。从此他就是熙贵妃的人，要为她保守秘密，要为她传递消息，甚至...要为她做更多见不得光的事。

可他能拒绝吗？

拒绝的下场，便是全家死无葬身之地。而答应...至少能保全家平安，甚至还能搏个前程。

陈太医闭上眼，良久，终于哑声道：“臣...但听娘娘吩咐。”

温锦书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却也冷得刺骨：“陈太医果然是识时务之人。本宫就喜欢像您这样识时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