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赤红，状若疯虎，朝着温锦书猛扑过去！

“皇兄不可！”安王萧靖安一直密切注意着萧靖宸的状态，见他情绪激动到如此地步，眼中暗光一闪，知道时机已到！他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拦在了温锦书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萧靖宸的去路。

萧靖宸猝不及防，被安王结结实实地挡住，两人几乎撞在一起。他抬头，看着挡在温锦书面前、一脸“保护”姿态的安王，再看看安王身后那个嘴角带血、眼神冰冷带着讥笑的温锦书……

刹那间，所有疑心、猜忌、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以及安王敬酒时那一眼、温锦书点头的画面……全部交织在一起，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你们…你们果然有奸情！”萧靖宸指着他们，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愤怒、痛心与难以置信，“好啊！好啊！朕的好弟弟！朕的好贵妃！你们竟然…竟然联手欺瞒于朕！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苟且之事！你们…你们对得起朕吗？！对得起太后吗？！”

极致的情绪冲击，加上安王下在酒中药力的催化，以及他体内积存已久的慢性毒素被引动……

萧靖宸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眼前骤然一黑，胸口传来一阵仿佛被巨锤砸碎般的、前所未有的剧痛！他张了张嘴，想喊“来人”，想下令将这对“奸夫淫妇”碎尸万段，可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刻，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皇兄！”

苏培安的惊呼与安王故作惊慌的喊声同时响起。

萧靖宸重重摔倒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双目圆睁，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意识迅速模糊，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噬。

第173章 夜夺宫闱

萧靖宸轰然倒地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在乾清宫内殿每一个人的心上，却又仿佛预示着某种旧时代的终结。

“陛下！” 苏培安连滚爬爬地扑过来，老脸惨白，颤抖着手去探皇帝的鼻息，触手尚有一丝温热，但气息微弱急促，人已彻底昏迷不醒。他吓得魂飞魄散，抬头看向温锦书和安王，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知所措。

温锦书脸上的冰冷讥诮早已收起，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她看都未看地上昏迷的帝王，只对苏培安淡淡道：“苏公公，陛下突发急症，晕厥过去。还不快叫人，将陛下抬到龙床上去，小心伺候着。”

苏培安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一旁虽然面带“忧色”却眼神幽深的安王，再想想方才听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对话，以及陛下昏迷前指向“奸情”的怒吼……他混迹宫廷数十年，瞬间明白了！今夜之事，绝非寻常！陛下这“急症”，恐怕也来得蹊跷！而眼前这位贵妃娘娘和安王殿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将决定生死。

几乎没有犹豫，苏培安立刻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是对着温锦书：“奴才明白！奴才明白！贵妃娘娘放心，陛下…陛下是忧心国事，劳累过度，突发晕厥！奴才…奴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求娘娘…给奴才一条生路！”

“苏公公是聪明人。”温锦书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只要你办好差事，本宫保你安然无恙，日后富贵依旧。去叫人吧，记得，只叫绝对可靠的心腹。还有，立刻封锁乾清宫消息，在陛下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是！奴才遵命！”苏培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连滚爬爬地出去安排。

很快，几名被苏培安精挑细选、绝对可靠（或已被温锦书收买）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萧靖宸抬上龙床，盖上锦被。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俨然已到了生死边缘。

温锦书这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是她夫君、是她天、也是她仇人的男人。她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萧靖宸苍白消瘦、却依旧英俊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空洞与嘲弄。

“萧靖宸，”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字字清晰，“你看，这就是你猜忌、算计、狠毒的下场。你以为掌控一切，其实早已众叛亲离。你以为的‘皇嗣’，不是你的。你信赖的太医，是我的人。你防备的弟弟，要你的命。你倚重的禁军，听我号令……甚至连你身边最贴心的太监，此刻也向我摇尾乞怜，等你醒来我再告诉你更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