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停留在他紧闭的眼睑上，仿佛要拂去那最后一丝帝王的威仪。

“若此次，本宫成功了……”她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用气音吐出最致命的话语，“你，功不可没。”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床上的男人一眼，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殿外。背影纤细，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威仪。

殿外，夜色如墨，寒风凛冽。但乾清宫外，已悄然被一队队甲胄鲜明、刀剑出鞘的禁军严密把守，水泄不通。所有不当值的宫人早已被清退，各处通道皆有岗哨，气氛肃杀凝重。

禁军统领陆啸一身玄甲，按剑而立，见到温锦书出来，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甲胄铿锵：“臣陆啸，参见贵妃娘娘！乾清宫内外，已按娘娘吩咐，全部戒严，飞鸟难入！”

“陆统领请起。”温锦书虚扶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森严的守卫，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有劳陆统领。都安排妥当了？”

“娘娘放心，万无一失。”陆啸起身，声音沉稳有力，“臣已调派最可靠的兄弟，接管了宫门、要道及各处殿宇防卫。宫中其余值守禁军，也已换成我们的人，或已加以监控，绝无纰漏。”

“很好。”温锦书点头，顿了顿，看向陆啸那张被风霜雕刻、棱角分明的脸，问道：“陆统领，本宫父亲…温相他，近日可有好转消息？”

陆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愤慨，但很快掩去，压低声音道：“回娘娘，陈太医暗中传了信，说已初步找到毒性根源，正在加紧配制解药。温相…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只是…需要时间。”

他幼年家贫，母亲重病，无钱医治，是时任京兆尹的温丞相偶然遇见，心生怜悯，不仅赠银请医，见他筋骨不错，更有意栽培，后来才将他送入军中，一路提拔。这份恩情，他从未或忘，而温相之病，就是皇帝的手笔！恩将仇报，莫过于此！他陆啸虽是武人，也知忠义二字，岂能助纣为虐？因此，当温锦书暗中联络，他毫不犹豫，便成了她最锋利、也最隐蔽的一把刀。

“嗯。”温锦书眼中寒意更甚。萧靖宸，你真是…死不足惜！

“陆统领，今夜之事，关系重大。成，则拨云见日；败，则万劫不复。本宫与温家，乃至所有站在本宫这边的人，都将身首异处。你…可想清楚了？”温锦书最后问道，目光如炬，看着陆啸。

陆啸毫不犹豫，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斩钉截铁，在寒风中回荡：“臣，愿为娘娘，为温家，肝脑涂地，万死不悔！但凭娘娘差遣！”

“好！”温锦书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血色的笑意，“有陆统领此言，本宫心安。你且守好此地，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乾清宫半步，尤其是…太医。本宫已派人去请陈太医，他自会前来为陛下‘诊治’。”

“臣遵命！”

温锦书不再多言，对碧云和晚晴点点头，三人快步走向早已备好的暖轿。她需立刻赶回翊坤宫，坐镇中枢，同时…等待各方消息，下达后续指令。

安王萧靖安也从殿内走出，与温锦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道：“娘娘，臣弟这就去联络几位阁老与宗亲，按计划行事。”

“有劳安王殿下。切记，要快，要稳。”温锦书颔首。

“明白。”

第174章 宫闱肃清

回到翊坤宫，已是子夜时分。殿内灯火通明，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却驱不散温锦书眉宇间凝结的冰冷与肃杀。她脱下厚重的斗篷，只着常服，坐在正殿上首，面色沉静，唯有眼中跳跃的火焰，泄露着她内心的波澜与决断。

碧云和晚晴侍立两侧，同样神色紧绷。方才乾清宫的一幕，太过惊心动魄，她们心有余悸，却也隐隐兴奋——娘娘，终于动手了！

“传本宫口谕，”温锦书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清晰而冰冷，“即刻命人出宫，告知兄长、顾尚书、霍世子：陛下‘突发急症’，昏迷不醒，朝局恐有动荡。令他们务必稳住各自麾下官员及军中将领，静观其变，随时听候本宫调遣。尤其要盯紧那些与陛下亲近、或与温家素有龃龉的重臣，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是！”晚晴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最心腹的太监出宫传信。

“碧云，”温锦书继续吩咐，“你亲自带人，以本宫协理六宫、陛下需静养为由，将各宫妃嫔，无论位份高低，全部‘请’到翊坤宫来。记住，是‘请’，态度客气些，但若有不从者…”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明白！”碧云领命，点了数名孔武有力的嬷嬷和太监，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