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57)
宋清沅这才上前,脸上没有了方才在人前的恭顺,眉头微蹙,低声道:“娘娘,我们的布局…虽已启动,但并非万无一失。陛下昏迷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朝中那些老狐狸,还有军中…为何…为何如此突然就动手了?是否…太过冒险?”
她与温锦书合作最深,知晓部分内情,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清楚其中的凶险。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尸骨无存。
温锦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冰冷的恨意:“清沅,本宫父亲…突然重病,险些不治…你,听说了吧?”
宋清沅一愣,随即瞳孔骤缩:“难道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温锦书冷笑,眼中是刻骨的寒意,“慢性毒药,一点点耗干父亲的身体,让他‘自然’病重垂危…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帝王心术!今日是家父,明日…又会是谁?是你?是我?还是…昭衍?”
她转过身,看向宋清沅,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宫等不了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与其坐以待毙,等他一步步将我们所有人逼入绝境,不如…先发制人!赌上一切,搏一条生路!”
宋清沅看着她眼中那疯狂而璀璨的光芒,心头震撼。她知道,温锦书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一步,便是家族覆灭,自身不保。这步险棋,她不得不走。
“我明白了。”宋清沅深吸一口气,眼中也浮现出狠色,“既然已无退路,那便…搏到底!娘娘放心,臣妾这边,都已安排妥当。臣妾那‘好父亲’…”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年纪大了,也该‘退’下来,颐养天年了。他手中的吏部,以及那些门生故旧,臣妾会设法稳住,至少…不会成为娘娘的阻碍。”
宋清沅是吏部尚书庶女,生母早年被嫡母迫害致死,她与父亲、嫡母乃至整个尚书府,早已离心离德,仇恨深种。与温锦书合作,各取所需。温锦书助她复仇,掌控宋家;她则为温锦书提供前朝的助力与信息。
“好。”温锦书点点头,拍了拍宋清沅的手,“有你这句话,本宫心安。清沅,这条路,我们已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无论如何,也要踏过去!”
“是!”宋清沅郑重点头。
“你去吧,回去也小心些。接下来几日,恐怕不会太平。”温锦书嘱咐道。
“臣妾省得。娘娘也请保重凤体,万事…以自身和二皇子安危为重。”宋清沅行礼告退。
殿内,再次只剩下温锦书主仆三人。更深露重,万籁俱寂,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温锦书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冷的夜风立刻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乾清宫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却已换了天地。
第175章 金殿定鼎(上)
永熙八年,正月初一,新年伊始。
这本该是百官朝贺、万民同庆、开启新岁的日子。然而,紫禁城上空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挥之不去的阴云。宫中隐约流传着陛下昨夜“突发急症”、“昏迷不醒”的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各种猜测与恐慌,已如野火般在官员中间隐秘蔓延。
今日官员本该休沐,但却被一道懿旨传唤到了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龙椅之侧,设了一张稍小的紫檀木椅,安王萧靖安身着亲王蟒袍,端坐其上,面色沉肃,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与紧迫:“诸位臣工,想必…已有耳闻。陛下昨夜忧劳国事,突发旧疾,至今昏迷未醒,太医院正全力救治,然…天威难测,龙体欠安,实乃国之大不幸!”
此言一出,虽早有心理准备,殿内仍是一片压抑的哗然与抽气声。陛下真的出事了!而且听安王语气,情况极为不妙!
“国不可一日无君!”安王提高了声音,压下骚动,“陛下如今沉疴难起,朝政岂可久旷?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本王以为,当务之急,乃是…早立储君,以固国本,以安民心!”
立储!这么快?!
众人心头皆是一震!陛下才昏迷一夜,安王便急不可耐地提出立储?这其中的意味…
不等众人细想,吏部尚书(宋清沅之父)已颤巍巍出列。他年事已高,须发皆白,此刻面色灰败,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一丝解脱般的颓然。他对着安王,也对着满朝文武,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清晰:
“老臣…附议安王殿下所言。陛下龙体违和,立储以定国本,确是当务之急。老臣…恳请殿下与诸位同僚,早议储君人选,以安朝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