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80)
她一直将他当作需要保护、需要引导的孩子,却在不知不觉间,他已悄然长大,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体谅她的不易,甚至想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你……真的可以?” 温锦书问,声音有些微哑。
“母后放心。” 萧昭衍挺直脊背,小脸上满是郑重,“儿臣虽年幼,亦知责任重大。定当时时请教顾太傅与温尚书,谨言慎行,不敢有负母后信任与天下万民所托。明舒妹妹,儿臣也会看顾好,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的眼神充满自信与担当,让温锦书无法怀疑他的决心和能力。这七年的悉心教导,不正是为了这一天吗?让他逐渐接触、适应、最终肩负起一个皇帝的责任。或许,这次北疆之行,不仅是她的一个心愿,也是对萧昭衍一次最好的历练与考验。
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那股被压抑多年的、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对血脉亲人的思念。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际线,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此事需隐秘进行。哀家会对外宣称凤体欠安,需静养一段时日,暂不理朝政,由皇帝与顾太傅、温尚书等主持大局。哀家……微服前去。”
萧昭衍眼中一亮:“母后英明!儿臣会配合母后,绝不让消息走漏。”
“京城,就交给你了,衍儿。” 温锦书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儿子,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将这副重担交付,“遇事多思,多问,与顾太傅商议。温家是你舅舅,亦是肱骨。霍老侯爷在京,可备咨询。朝中若有异动……” 她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如何做。”
“儿臣明白!” 萧昭衍躬身应道,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第190章 边关
北疆都城的城墙,在暮春略带凛冽的风中,显得格外雄浑苍凉。青灰色的墙砖历经风霜雨雪,呈现出一种斑驳而坚韧的质感,与京城朱红金瓦的华丽截然不同。城门上“雁门”两个饱经战火洗礼的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边塞特有的肃杀之气。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随着稀疏的入城队伍,缓缓驶进城门。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静静打量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边城。熟悉,是因为她曾无数次在奏报、地图和梦中描摹它的模样;陌生,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上这片被热血浸透的土地。
马车在接受了简单的盘查后,顺利入城。城内的景象与京城又是不同。街道宽阔,行人步伐矫健,多携刀佩剑,民风显得彪悍直爽。商铺的招幌在风中猎猎作响,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中气十足,空气中弥漫着牛羊肉食、粗粝面饼与淡淡皮革、铁器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边关的紧张。
马车并未在喧闹的市井多做停留,而是径直驶向城西相对清静的官邸区域。在一处气势恢宏却不失朴拙的府邸前,马车缓缓停下。府门匾额上,“骠骑将军府”五个大字,笔力千钧,正是骠骑将军江驰的手笔。
车帘尚未完全打起,一道身着鹅黄色锦边骑装、外罩银狐裘披风的倩影已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温家长女,如今的骠骑将军夫人——温韵书。她眉眼间与车中人有着六七分相似,只是轮廓更显英气,肤色是北地风霜染就的健康微褐色,眸光清亮,行动间带着将门主母的利落爽朗。
看到碧云和晚晴先行下车,温韵书眼中闪过激动,脚步更快了几分。待看到那只素白的手搭着晚晴的手腕,缓缓步下马车时,温韵书几乎要按捺不住,眼圈微红,便要依照规矩行礼。
“姐姐。”清越而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只手及时而坚定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温韵书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眼前女子一身月白色素锦衣裙,外罩青灰色绣暗竹纹斗篷,头上只简简单单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脂粉未施,容颜清丽绝伦,气度沉静雍容,不是她那贵为太后的妹妹温锦书又是谁?只是此刻,这通身的气派被刻意收敛,倒真像是位家道中落、前来投亲的温婉表小姐。
温锦书手上微微用力,止住了温韵书的动作,眸光清澈,声音压低却清晰:“姐姐,在这里,我是温家表小姐,孙锦婳。莫要生分了。”
温韵书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反手握紧妹妹微凉的手,重重点头,展颜笑道:“好,锦婳,一路辛苦。快随姐姐进府,你姐夫一早便念叨了。”她言语自然,已然入戏,只是握着妹妹的手,却紧得不肯松开半分。
姐妹二人相携入府,碧云和晚晴紧随其后。将军府邸不像京城宅院那般曲径通幽、精巧繁复,而是开阔疏朗,处处透着武人家的简朴与实用。绕过巨大的演武场,穿过几重院落,便到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