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81)
厅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驱散了北地春日傍晚的寒意。厅中主位空着,两侧椅子上,却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男孩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姿挺拔如小白杨,穿着一身窄袖箭衣,眉目俊朗,眼神明亮中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锐气与好奇,正襟危坐,却不时偷偷抬眼打量进来的人。女孩略小一些,十三四岁模样,穿着鹅黄衫子,梳着双丫髻,面容姣好,一双杏眼灵动慧黠,嘴角微微上翘,显得活泼可人。
见到温韵书带着人进来,两个少年立刻站起身来,姿态恭敬。
温韵书引着温锦书上前,对两个孩子笑道:“奕骁,知韫,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见过你们姨母。”
江奕骁和江知韫闻言,立刻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齐声道:“奕骁(知韫),见过姨母。”
声音上带着少年的清越。江奕骁行礼时背脊挺直,自带一股将门虎子的英气;江知韫则更显乖巧,行礼后还悄悄抬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未谋面、只听父母多次提起的“姨母”。
温锦书——此刻的孙锦婳,看着眼前这对出色的外甥和外甥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淡淡的酸楚。她上次见他们时,奕骁还都是襁褓中的婴孩,知韫都还没有存在,如今竟已这般大了。她上前虚扶了一下,目光柔和地掠过两人,声音温润:“快免礼。都长这么高了,姐姐、姐夫将你们教养得真好。”她说着,从碧云手中接过两个早已备好的锦囊,递给两个孩子,“姨母来得仓促,备了些小玩意儿,望你们不要嫌弃。”
锦囊入手微沉,江知韫接过,入手却是一对精巧无比、镶嵌着细小宝石的赤金蝴蝶簪花,工艺之精湛,绝非北疆可见。江奕骁的锦囊里,则是一柄镶着蓝宝石的华美匕首,鞘身线条流畅,抽出半寸,寒光湛然,显然出自名家之手,既是装饰,亦堪实用。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再次道谢:“谢姨母厚赐。”
温韵书笑道:“你呀,一来就惯着他们。”语气里满是亲昵,随即招呼温锦书上坐,又命人上来热乎乎的奶茶和北疆特色的奶点心。“你姐夫今日在军营巡防,要晚些回来。舅舅那边传了话,晚膳去侯府用,他老人家听说你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一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色了。”
孙锦婳捧着温热的奶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看着姐姐温柔带笑的脸庞,听着外甥外甥女略带拘谨却难掩亲近的问安,心中那根自离京后就一直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弛了些许。这里没有宫廷的森严等级,没有时刻需要揣摩的人心,没有需要处理的政事,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和最质朴的关切。
第191章 家宴
暮色四合,骠骑将军府门前已备好了马车。温韵书携着孙锦婳同乘一车,江奕骁和江知韫则骑着两匹神骏的小马驹跟随在后,一路向镇北侯府行去。
镇北侯府位于城东,占地更广,气象更为恢弘。门前两尊石狮威猛肃穆,门匾上的“镇北侯府”四字,铁骨铮铮,仿佛带着边关的风雷之色。侯府老管家早已在门前等候,见到马车,连忙迎上,对着下车的温韵书和孙锦婳恭敬行礼:“大小姐,表小姐,侯爷已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穿过几重院落,还未到花厅,便听到一阵洪亮爽朗的笑声传来:“可是锦婳到了?快进来让舅舅瞧瞧!”
孙锦婳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藏青色常服、身材魁梧、鬓角已染霜华的老者,正大步从花厅内走出。他面庞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久经沙场的威严气度,正是镇北侯,她的亲舅舅卫一北。只是此刻,这位令北狄闻风丧胆的老将,脸上没有丝毫杀伐之气,只有纯粹而热烈的欢喜。
孙锦婳心头一热,快步上前,便要依照晚辈之礼下拜:“锦婳见过舅舅。”
“哎!自家人,不兴这些虚礼!”卫一北大手一伸,稳稳托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拜下去,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眼中流露出疼惜与感慨,“瘦了,也清减了些。路上定然辛苦。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北疆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自有它的好处!你安心住下,万事有舅舅和你姐姐姐夫!”
他的手宽厚有力,掌心有着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痕迹。这粗糙的触感,却让孙锦婳感到一种久违的、坚实的温暖。她抬起头,眼圈微红,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锦婳不辛苦。能见到舅舅,心中欢喜。”
“好!好孩子!”卫一北连连点头,拉着她的手往厅里走,“快进来,就等你们开席了!你姐夫军务繁忙,稍晚些到,咱们先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