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哥儿！” 江驰目眦欲裂，翻身抱住霍韫。

“杀——！” 周围的靖军将士眼见主将为救侯爷重伤，顿时红了眼睛，爆发出惊人的战力，死死挡住了狼卫后续的冲击。

“保护大将军和侯爷！撤！向第二道防线撤！” 副将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亲卫们拼死将霍韫和江驰抢回，且战且退。霍韫面如金纸，已然昏死过去，鲜血不断从他口鼻和破碎的甲胄缝隙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和江驰的战袍。

卫一北老泪纵横，紧紧抱着这个他看着长大、如同子侄般的年轻将领，嘶吼道：“撤！快撤！回雁门！”

残阳如血，映照着野狼峪尸横遍野的战场。靖军付出了惨重代价，终于暂时逼退了北狄的攻势，撤回了预先构筑的第二道防线。但征北大将军霍韫，为救镇北侯，身负重伤，生死未卜的消息，如同最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幸存将士的心头。

第195章 生死一线

霍韫被带回雁门关时，已是深夜。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狼牙棒的一击，不仅砸碎了他的肩胛骨和数根肋骨，碎片更可能伤及了内腑。随军的医官只看了一眼，便面色惨白地摇头，说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兼有内伤，恐怕是……凶多吉少。

消息传来，镇北侯府和骠骑将军府一片死寂。卫一北将自己关在房中许久，出来时，这位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老将，眼睛红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江驰安排人将霍韫安置在将军府内防守最严密、最安静的院落，并立刻下令封锁消息，严禁外传，以免动摇军心。

孙锦婳得知消息，是在她照例去医营帮忙的路上。看到将军府内异常凝重的气氛和往来人员脸上掩饰不住的悲戚，她心中不安的预感达到顶点。拦住一个匆匆而过的丫鬟询问，那丫鬟认得她是夫人的表妹，不敢隐瞒，低声哭着说了句：“霍将军…快不行了……”便跑开了。

孙锦婳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冷。碧云和晚晴一左一右扶住她，焦急地低唤：“小姐！”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去病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

温韵书正红着眼眶，亲自在霍韫暂居的院落外指挥仆役准备热水、伤药，看到孙锦婳到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妹妹冰凉的手，未语泪先流：“锦锦婳…霍将军他…他是为了救舅舅才…” 她语无伦次，显然心神已乱。

孙锦婳反手握住姐姐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声音低而稳：“姐姐，别慌。现在情况如何？大夫怎么说？”

温韵书强忍泪水，哽咽道：“军中最擅长外伤的李医官看过了，说…说肩背骨骼尽碎，有碎片可能刺入了肺腑，失血太多，高热不退…他…他束手无策，只能先用参汤吊着命…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孙锦婳的心猛地一沉。连军中最好的医官都束手无策…她抬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闻到里面传来的浓重血腥和药味。霍韫…那个在京城宫变之夜力挽狂澜、在北疆演武场上枪出如龙的年轻将军，难道真的要陨落在此？

不，绝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姐姐，城中可还有其他名医？民间可有擅长治疗此类重伤的奇人？药铺、医馆，都派人去问过了吗？”

温韵书抹着眼泪：“舅舅和夫君已经派人去寻了，可是…这等伤势，寻常大夫哪有办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着将军府仆役服饰的中年人，领着一个背着药箱、身着素色布裙、以轻纱覆面的女子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那仆役快步上前，对温韵书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不确定，“这位…这位姑娘自称是游方医女，说或许能治霍将军的伤，小的不敢做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医女身上。她身形窈窕，举止沉稳，虽然覆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露出的额头光洁，眉眼清秀，眼神平静而坚定，并无寻常女子面对此等场面的畏缩。

温韵书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问道：“姑娘是？”

那医女微微屈膝，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民女洛氏，略通岐黄。途经雁门，闻听霍将军为救侯爷负伤，伤情危重，特来一试。将军勇武仁德，护佑边关，民女感佩，愿尽绵力。”

她的言辞得体，语气从容，让人不由自主生出几分信任感。

温韵书此刻也顾不上许多，连忙道：“姑娘快请！只要能救霍将军，我镇北侯府和骠骑将军府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