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87)
洛医女却摇了摇头:“医者本分,不敢言谢。夫人,请容我先查看伤者伤势。”
孙锦婳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审视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医女。她注意到了几个细节:这女子步伐轻盈稳健,显然身负武功;她背的药箱看似普通,但边角磨损处露出的木质纹路细腻,非寻常之物;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面对可能救治无望的垂死之人、且事关边关大将的普通游方医女。
但此刻,任何一丝希望都弥足珍贵。孙锦婳对温韵书轻轻点了点头。
温韵书会意,立刻亲自引着洛医女进入内室。孙锦婳略一沉吟,也跟了进去。碧云和晚晴想拦,被她用眼神止住。
室内,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霍韫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双目紧闭,唇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裸露出的肩背处裹着厚厚的纱布,仍有暗红色的血迹不断渗出。旁边的李医官一脸愁苦,见到来人,尤其是看到那医女,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洛医女径直走到床边,没有理会旁人,伸出三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霍韫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她诊脉的时间并不长,随后又仔细查看了霍韫的瞳孔、舌苔,以及在李医官协助下小心揭开纱布查看肩背伤处,动作熟练而精准。
看完之后,她沉默片刻,转身对满怀希冀的温韵书和暗自观察的孙锦婳说道:“将军伤势极重,碎骨伤及肺络,瘀血内阻,兼有外邪入侵,高热不退,确是危殆。”
温韵书的心又提了起来。
却听洛医女话锋一转:“不过,并非全无希望。民女有一套家传针法,配合独门伤药,或可一试,疏通瘀阻,固本培元,引出碎骨,或有一线生机。”
“当真?”温韵书激动得声音发颤。
“有五成把握。”洛医女语气依旧平静,“但此法施为过程痛苦异常,需以金针度穴,激发生机,风险亦是不小。且需绝对安静,不可有丝毫打扰。”
“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全力配合!”温韵书立刻道。
洛医女列出了一系列所需的药材、器械,甚至要求准备沸水、烈酒、干净的棉布若干,并清空室内闲杂人等,只留一两名手脚麻利、胆大心细的仆妇协助。
温韵书立刻吩咐下去,将军府上下迅速动了起来。
孙锦婳退到外间,看着众人忙碌,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这位洛医女,究竟是何来历?她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但此刻,似乎也别无选择。
只能相信,这突然降临的一线生机。
第196章 气氛安静而微妙
洛医女的要求被迅速满足。内室被彻底清理,只留下她和两名经验丰富的仆妇。房门紧闭,所有人都被要求退到院中,不得喧哗。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院子里,温韵书坐立不安,不断踱步;卫一北和江驰闻讯也匆忙赶了过来,沉默地站在廊下,眉头紧锁;孙锦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从内室隐约传来一些声响:器械碰撞的轻响,仆妇压抑的低呼,以及……偶尔几声极微弱、却令人心惊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那是霍韫的声音吗?他在承受怎样的痛楚?
每一次声响,都让院中众人的心揪紧一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色从漆黑逐渐转为深蓝,又透出些许灰白。启明星在天边闪烁。
终于,在众人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内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洛医女走了出来。她依旧覆着面纱,但露出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贴服在皮肤上,眼中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清亮。身上的素色布裙沾了些许血迹和药渍。
“姑娘!”温韵书第一个冲上前,声音颤抖,“霍将军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医女的身上。
洛医女微微欠身,声音带着施术后的沙哑,却清晰地说道:“幸不辱命。碎骨已取出,瘀血得泄,金针暂时护住了心脉元气。将军高热已稍退,脉搏虽弱,但已趋于平稳。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若能熬过,不再反复高热,性命当可无碍。之后便是漫长的将养恢复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肩背骨骼碎裂严重,即便愈合,恐也…恐也难以恢复如初,左臂行动必受影响。”
众人先是听到“性命无碍”,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温韵书更是喜极而泣,卫一北也重重松了口气,老眼含泪。随即听到后遗症,又是一阵黯然。但对于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来说,这已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