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88)
“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温韵书连声道谢,就要行礼。
洛医女侧身避开,摇头道:“夫人不必如此。将军意志顽强,求生之念甚坚,亦是能撑过来的关键。民女只是略尽绵力。”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锦婳一直静静看着,此刻走上前,温声道:“洛姑娘妙手回春,实乃霍将军之幸,北疆之幸。大恩不言谢,请先至客房休息,梳洗用膳。所需诊金酬劳,但请吩咐。”
洛医女看向孙锦婳,目光在她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夫人客气。民女略作整理即可。将军伤势仍需密切观察,民女还需留下照看几日。”
“那是自然,有劳姑娘。” 孙锦婳颔首,吩咐碧云带洛医女去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厢房休息,并准备热水饭食。
洛医女再次施礼,跟着碧云离开了。她步伐依旧平稳,但背影透着明显的倦意。
接下来几日,洛医女果然日夜守在霍韫床前,亲自换药、施针、调整药方。她医术确实高超,霍韫的高热在次日傍晚完全退去,脉搏也一日强过一日。虽然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但面色已不再那么惨白骇人,偶尔在极度痛苦时,会无意识地蹙紧眉头,或发出轻微的呻吟。
孙锦婳以表小姐身份,也时常去探望。她不多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洛医女忙碌。
她注意到,洛医女在照料霍韫时,动作格外轻柔仔细,擦拭血迹、更换纱布时,指尖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每当霍韫因疼痛无意识地动一下,她的眉头也会随之微微蹙起。而当霍韫情况稳定,安然入睡时,她凝视着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放柔,虽然很快又会恢复平日的清冷自持。
那不是一个医者对病人单纯的关切。那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超越了医患关系的柔情与心疼。
第三日午后,霍韫终于从漫长的昏睡中苏醒过来。
他先是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起初,眼神是涣散而迷茫的,焦距模糊,仿佛不知身在何处。剧烈的疼痛随即从肩背处传来,让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将军,你醒了?” 一个清越中带着惊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有些陌生。
霍韫努力集中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覆着轻纱的脸,和一双清澈如泉、此刻盛满了关切与如释重负的眼睛。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人。
“你…是?” 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风箱。
“民女洛氏,是…是将军府请来为将军治伤的医女。” 洛医女连忙解释,动作娴熟地端过一旁温着的参汤,用小勺舀了,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将军伤重,昏迷了三日,先别多说话,喝点参汤润润喉。”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喂药时微微倾身,面纱拂过霍韫的脸颊,带来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药草清苦的馨香。
霍韫确实渴极了,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参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侯爷…战事…” 他断断续续地问,眼中流露出急切。
“侯爷无恙,只是受了些轻伤,已无大碍。雁门关尚在,北狄暂时退兵三十里扎营。” 洛医女温声回答,显然对情况有所了解,“将军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其余之事,侯爷和江将军自有安排。”
听到卫一北无事,雁门关尚在,霍韫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沉重的疲惫和疼痛淹没。他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冷汗从额角渗出。
洛医女细心地为他拭去汗水,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孙锦婳端着一盅刚煎好的药,轻轻走了进来。她一眼便看到霍韫醒来,正由洛医女伺候着喝参汤。也看到了洛医女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以及霍韫虽然虚弱,却对洛医女并无排斥的反应。
孙锦婳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如常走上前,将药盅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对洛医女颔首示意,然后看向霍韫,轻声道:“霍将军醒了?感觉如何?”
霍韫再次睁开眼,看到孙锦婳,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似是惊讶,似是了然,随即化为一片沉静的虚弱。“有劳…孙姑娘挂念…还…还好。” 他费力地说道。
“将军吉人天相。” 孙锦婳语气平静,“洛姑娘医术精湛,将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将军还需静养,切莫劳神。”
她又转向洛医女,语气温和:“洛姑娘辛苦了,这药是按姑娘方子新煎的,温度正好。将军既已苏醒,后续调理,还要多仰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