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291)
霍韫闻言,握着小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抬眼,对上孙锦婳清澈探究的目光,没有回避,坦然道:“是。三年前,我奉命清剿一伙流窜至北疆附近的悍匪,恰遇洛姑娘与她师父遭匪徒围困,便出手救了她们。仅此一面之缘,后来再未见过。” 他语速平稳,将旧事简单带过。
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够,又急急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是萍水相逢,施以援手乃军人本分。我与洛姑娘,仅此而已,我对她……并无任何其他想法。”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孙锦婳,生怕她误会分毫。
孙锦婳迎着他的视线,见他急切解释的模样,心中是一丝无奈和……淡淡的心疼。她并未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霍韫见她沉默,心中更是焦虑不安。他不知她信是不信,这些年宫墙内外的距离,那身份如天堑的阻隔,让他对她的心意始终难以确认,也让他此刻格外患得患失。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伤痛,用右手撑住床沿,就要起身:“阿锦,你信我!我真的……”
“乱动什么!”孙锦婳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按住他的右肩,制止他牵动左背的伤口。她的手掌隔着单薄的寝衣,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责备,却又不自觉地放软,“我没有不信你。快躺好,伤口裂开怎么办?”
霍韫被她按着,不得不重新靠回去,脸色因方才的动作和疼痛更白了几分,气息也有些急促,但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孙锦婳避开他过于直白滚烫的视线,转身去取了两个柔软的靠枕,仔细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药碗的边缘,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
“只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丝迟疑。
霍韫的心又提了起来,屏息等待。
第199章 惊雷
“只是什么?”霍韫见孙锦婳欲言又止,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忍不住追问。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显得他眼神执拗。
孙锦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他,缓缓说道:“霍将军,我观洛姑娘此次前来,并非偶然。她对你……似乎颇有情意。若非如此,岂会闻讯即至,倾尽全力相救?这份心意,难能可贵。”
她顿了顿,观察着霍韫骤然变得复杂难辨的脸色,继续用那种温和却仿佛隔着一层纱的声音说道:“霍将军,你今年……三十有一了吧?常言道,成家立业。你早已功成名就,威震北疆,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如今重伤在身,更需人悉心照料。洛姑娘医术高明,性情……瞧着也是极好的。你是否……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若能得此良缘,于你,于靖边侯府,皆是好事。”
她的话,一句一句,清晰而冷静,如同细密的冰针,扎在霍韫的心上。不是质问,不是试探,甚至听不出多少私人情绪,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客观地分析利弊,提出“合理”的建议。
可正是这种“合理”与“冷静”,让霍韫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放在心尖上多年、宁愿默默守护也不愿她有丝毫为难的女子。
她……在劝他娶别人?
她把他推给别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痛楚,远比肩背的伤口更甚,狠狠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
“阿锦……你……你是觉得……我多余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和茫然,眼神里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困惑与痛楚。“是我……是我一直在你身边,让你觉得困扰了吗?所以……你想让我娶妻,好……彻底断了念想,离你远远的?”
“不是!”孙锦婳没想到他会这样理解,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到他眼中那抹近乎绝望的黯淡,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言。她连忙解释,语气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你别误会!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好。你该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妻儿,将来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而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的话戛然而止,后面“孤身一人,默默守着一段无望的念想”终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