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景，比她们最坏的想象还要糟糕！那药物的霸道，正将他推向危险的边缘。

孙锦婳强迫自己冷静，转向瘫在门口、面无人色的洛书薇，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冷硬：“洛姑娘，既知药性，必有解法。除了那不得已之法，当真别无他途？难道药王谷也无应对之策？”

洛书薇泪流满面，挣扎着爬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清晰：“孙小姐明鉴！赤阳草乃极阳之物，其性暴烈，入血即走，寻常清热解毒、疏导泄泻之药，此时已如杯水车薪，难遏燎原之火！强行压制，只会令阴阳骤离，脏腑瞬间衰竭！药王谷虽有古法记载，可配‘玄阴散’中和，但其中几味主药，如‘九叶冰莲’、‘寒潭玉髓’，皆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或深埋雪山寒潭之底，即便是我师父在，收集齐全也需数年之功，眼下哪里来得及啊！”

她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真的……真的只有阴阳调和，以女子至阴之气，引导疏解其亢阳，方有一线生机！而且……而且必须是他心神不排斥、愿意接纳之人施救，否则气血逆冲，反而加速其亡！”

她的话，将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也掐灭了。不是没有解法，而是那唯一来得及的解法，如此直接，如此令人难以面对。

孙锦婳站在那里，看着床上命悬一线的霍韫，听着洛书薇绝望的哭诉，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僵。

救，还是不救？

第207章 别无选择

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霍韫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洛书薇压抑的啜泣声交织着。

孙锦婳的目光牢牢锁在霍韫身上。他脸上的潮红越来越盛，呼吸越来越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又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床沿，指节泛白。

她知道，洛书薇没有撒谎。赤阳草的霸道，她在一些孤本杂记中见过描述。此刻霍韫的状态，正是阳气亢盛到极致、即将反噬心脉的征兆。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那唯一的解法……

她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慌乱。上一次面对的是顾清源，是她一步一步的算计、引诱利用。

但这一次呢？面对的是霍韫，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锦” 温韵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妹妹苍白的侧脸，心中痛如刀绞。她比谁都清楚，霍韫对妹妹的情意，也比谁都明白妹妹肩上扛着怎样的重担，内心有着怎样的枷锁。将这样的选择推到她面前，何其残忍！

可是床上躺着的，是她从小看着长大、情同手足的霍韫！是前面为救她们的舅舅险些丧命的忠勇之将！

温韵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她走到孙锦婳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哑却清晰：“阿锦，没有时间了。洛姑娘说的……恐怕是真的。赤阳草药性，我也有所耳闻。寻常法子，救不了他。”

她顿了顿看着孙锦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孙锦婳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她能救他用那种方式。

洛书薇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补充，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孙小姐，千万不能用凉水浇浸，或者给他服用大寒之药强行压制！那样做，外寒内火相激，气血瞬间凝滞，心脉立断！真的……真的只有……只有那个法子了！求您救救将军！”

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沉痛，一个绝望，都在逼迫她做出选择。

孙锦婳的目光再次落回霍韫身上。他此刻似乎连低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意识地发出断续的、濒死般的抽气声，脸上的红潮开始透出一种不祥的紫胀。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能让他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因为这样一个荒唐的“意外”，死在这里，死在她面前。

欠他的早已还不清。若这是唯一能留住他性命的方法，那么，所有的顾忌、羞耻、道德的枷锁、身份的束缚，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温韵书和洛书薇，声音平静：“你们先出去吧。”

温韵书心头一震，看着妹妹那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决绝的眼神，她知道，妹妹已经做出了决定。

“阿锦……” 温韵书喉头哽咽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如此苍白。她只是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洛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