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姑娘，我们先出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书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温韵书的眼神止住。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痛苦不堪的霍韫，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床边、身影显得异常单薄却挺直的月白色身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悔恨、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对某种未知结果的茫然期盼。

温韵书拉着她，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闭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仿佛将屋内与屋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浓烈的药味，痛苦的喘息，还有那甜腻得有些诡异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孙锦婳站在原地，看着咫尺之遥的床榻，看着那个她熟悉又陌生、亏欠良多又无法回应的男人，正被药物折磨得神志不清、命悬一线。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抬起手，伸向了自己衣襟的系带。指尖冰凉，微微颤抖，但那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既然别无选择，那么，就去做吧。

衣衫，如同褪去的沉重外壳，一件件滑落，堆叠在脚踏上。微凉的空气包裹住她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她没有理会，只是赤足，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承载着痛苦与挣扎的床榻。

霍韫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如同甘霖般吸引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正缓缓靠近。

“阿……锦……”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极度的渴求与不确定，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濒死前的幻象。

孙锦婳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滚烫的额头。那触感，灼热得吓人。

这细微的触碰，却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霍韫低吼一声，残留的理智彻底被药物的洪流淹没。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微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炽热。

“是你……真的是你……” 他含糊地呢喃着，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被压抑太久的深情与此刻被药物催发的欲望而交织出的疯狂。他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孙锦婳跌入他滚烫的怀抱，浓烈的男性气息与汗水的味道瞬间将她吞噬。他的身体紧绷如铁，心跳剧烈，体温高得惊人。

帐幔低垂，灯火摇曳。

窗外，更深露重，星子黯淡。

第208章 晨间无声

霍韫是被左肩伤口处熟悉的疼痛给唤醒的。他皱了皱眉，还未睁眼，感官却先一步复苏。

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细腻的触感，和鼻端萦绕着的清冷又带着一丝旖旎的淡淡馨香。那香气如此熟悉，让他心头猛地一悸。

紧接着，是昨夜那些破碎、炽热、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脑海。

不是梦！

霍韫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骤然冲上头顶。他猛地睁开眼，侧过头。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为室内蒙上一层浅淡的灰白。近在咫尺的枕畔，那张让他刻骨铭心的容颜，正安然沉睡。青丝如墨，铺散开来，有几缕缠绕在他手臂上。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面色略显苍白，呼吸轻浅而均匀。

可他们肌肤相贴的温度，她颈间隐约可见淡红色的痕迹，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以及他自己身体残留的难以言喻的感受，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昨夜的一切，真实地发生了。

他借着药性，对她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巨大的震惊、恐慌、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几乎让他无法呼吸。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切的、几乎将他灵魂撕裂的痛楚与绝望。他毁了他们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和平衡！

他恨自己！恨那该死的药物！更恨这无法挽回的局面！

孙锦婳似乎被身旁男人骤然紧绷的身体和紊乱的呼吸惊扰，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的迷茫，如同薄雾，很快在她清澈的眸中散去。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般情绪的男人。

他的眼中，有惊恐，有愧疚，有绝望，有无地自容，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苦。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压垮。

孙锦婳的心，微微抽紧。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自我厌弃和毁灭般的绝望。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早鸟啼鸣。

霍韫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憎恨或泪水，只有一种几乎令人心碎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他猛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几次，才挤出破碎而颤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