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书被她晃得无奈，萧明舒抬眼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萧昭衍。萧昭衍立刻会意，上前帮腔：“妹妹说得是。母后近年为儿臣操劳，也该松散松散。春日踏青，正当其时。儿臣近日政务也不算繁忙，顾相与霍将军亦是有功之臣，不如一同邀约，只带少数可靠侍卫，微服出游半日，权当犒劳。”

温锦书看着一双儿女期盼的眼神，又想到顾清源与霍韫这些年来的默默付出，心中微软，沉吟片刻，终于含笑点头：“也罢，便依你们。只是需得安排妥当，不可张扬。”

“母后最好啦！”萧明舒欢呼雀跃。

三日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两辆看似普通却内里舒适宽敞的青篷马车，在十数名便装精锐侍卫的暗中护卫下，悄然出了皇城，朝着京郊落霞山方向驶去。

第229章 落霞山色

马车行了约一个时辰，便到了落霞山下。此处并非皇家猎苑或达官显贵常去的名园，反而更显山野之趣。山峰不高，却郁郁葱葱，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自山间蜿蜒而下，水流潺潺，撞击着溪中圆润的石头，发出悦耳的声响。溪岸两侧，桃花开得正盛，粉云如霞，落英缤纷，随风飘洒在溪面上，顺水漂流，美不胜收。

众人下了马车，呼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青草和桃花的芬芳，顿觉心旷神怡。侍卫们早已提前清场并布好暗哨，确保方圆数里内安全无虞，此刻也都隐在暗处，不打扰主子的雅兴。

温锦书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绣缠枝莲纹的常服，外罩月白披风，长发简单绾起，斜插一支碧玉簪，素雅清新，仿佛回到了未出阁时的江南水乡，眉宇间难得地染上了轻松愉悦的神色。

萧昭衍一身宝蓝色锦袍，玉冠束发，虽难掩天家贵气，却也尽力收敛，更像一个俊朗挺拔的世家公子。萧明舒则是一身鹅黄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簪着几朵小巧的珠花，活泼灵动，像只翩跹的蝴蝶，一下车便拉着哥哥的手，指着溪流惊呼：“皇兄快看！好多鱼！”

顾清源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衫，外罩同色纱氅，气质温润如玉，负手而立，含笑看着眼前美景，目光偶尔落在温锦书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霍韫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青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沉默地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将视线投向溪边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冷峻的眉目在不经意间柔和了几分。

“母后，顾相，霍将军，你们快看！这溪水好清！里面的鱼儿看得一清二楚！” 萧明舒兴奋地跑到溪边，蹲下身，试图去捞水中的游鱼，自然扑了个空，溅起些许水花，惹得她咯咯直笑。

萧昭衍也笑着走过去：“小心些，别湿了鞋袜。” 自己也忍不住卷起袖子，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尚显清瘦却已初具力量感的手臂，与妹妹一同寻找鱼儿的踪迹。

温锦书看着孩子们玩闹，眼中盈满笑意。她走到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下，仰头看着枝头灼灼其华的花朵，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山春色都吸入肺腑。

顾清源缓步走到她身侧，也抬头赏花，轻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古人诚不我欺。此等景致，宫中御花园虽精巧，却少了这份天然野趣。”

温锦书微微颔首：“是啊。久居宫阙，都快忘了天地原本的模样。”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霍韫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处找了块平坦的大石，默默坐下，目光掠过嬉水的皇帝兄妹，又看向树下并肩而立的那对身影，随即移开，望向远山流云，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佩剑上，那是他多年的习惯，随时保持着警惕。

“皇兄！那条！那条好肥！” 萧明舒指着溪水中一尾悠哉游哉的银灰色大鱼喊道。

萧昭衍看准时机，猛地出手，水花四溅，却捞了个空，引得萧明舒哈哈大笑。少年天子也不恼，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笑道：“这鱼狡猾得很！舒儿你别光顾着笑，来帮忙！”

兄妹二人顿时在溪边忙活开来，笑声、水声、惊起鸟雀的扑棱声，交织成一首欢快的春日乐章。

温锦书看着，唇角笑意更深。顾清源侧目看她，轻声道：“陛下与公主殿下，感情甚笃。”

“是啊，” 温锦书目光柔和，“他们自小相依为命，比寻常兄妹更要亲近些。也多亏了有舒儿，衍儿肩上担子重，有妹妹在旁闹一闹，也能松快些。”

两人说话间，萧昭衍终于成功地用临时编的藤筐捞起了一尾两指宽的鱼儿，虽然不大，却也引得萧明舒拍手欢呼。萧昭衍脸上也露出属于少年人的得意笑容，提着鱼，献宝似的跑到温锦书面前：“母后您看！儿臣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