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75)
“爹,娘...”温锦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却有了生气,“女儿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云氏又落下泪来,这次是欣慰的泪。
温丞相松了口气,眼中有了笑意:“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温韵书握住妹妹的手:“阿锦,姐姐知道你心里苦。可日子总要往前看。陛下他...他很担心你。”
提到萧靖宸,温锦书眼神黯了黯。这半月,他每日都来,眼下的青黑一日比一日重。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阿锦,”温砚书忽然道,“哥说句不该说的。陛下他是天子,可也是人。这半个月,他看着比你还憔悴。哥在御书房外跪着请罪时,看见他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眼里全是血丝...他是真的心疼你。”
温锦书垂下眼眸。她知道,都知道。可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好了,”温丞相起身,“让阿锦好好歇着,咱们也该走了。”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阿锦,记住爹的话。在这宫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要站起来,站得比谁都高,让那些害你的人,永远只能仰望你。”
一家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云氏一步三回头,温韵书悄悄塞给妹妹一个小香囊——里头是她从边关求来的平安符。温砚书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妹妹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笨拙,却让温锦书心头发暖。
殿门重新关上,萧靖宸走进来。他站在榻边,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温锦书抬头看他,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道:“陛下瘦了。”
萧靖宸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半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阿锦...”
“突然想喝燕窝粥。”温锦书继续说,声音依旧微弱,却清晰,“李嬷嬷说,要多吃些,身子才能好。”
萧靖宸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好,好,朕这就让他们去做。”他转身要吩咐,又回头,“还想吃什么?朕让他们一起做。”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温锦书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陛下看着办吧。”
这一笑,虽浅虽淡,却像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萧靖宸鼻子发酸,背过身去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喉头的哽咽。
窗外,秋阳正好。石榴树上,一只鸟儿落在枝头,啾啾叫着,跳来跳去。
温锦书望着那鸟儿,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她知道,那里曾经住过一个小小的生命。
“孩子,娘对不起你。”她在心里轻声说,“但娘答应你,会好好的,好好活下去。”
第55章 不能这样下去
永熙二年五月,翊坤宫。
院中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火红的花朵在翠绿枝叶间怒放,如霞似锦。都说石榴多子,可这满树繁花在温锦书眼中,却只剩下刺目的讽刺。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未施粉黛,长发松松绾着,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流产已过去一个月,她的身子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渐渐恢复,可心里的那道伤,却始终不见愈合。
玉团儿从门外溜进来,雪白的身影在深色地砖上格外醒目。它轻巧地跳上软榻,在温锦书脚边蹭了蹭,发出细软的“喵呜”声,碧蓝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问主人为何不笑。
温锦书低下头,伸手轻轻抚摸玉团儿的背。小猫舒服地眯起眼,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后蜷成一团,挨着她躺下。
“娘娘,玉团儿也希望您开心呢。”李嬷嬷端着一碗药进来,轻声说道。
李嬷嬷是温锦书确诊怀孕当天来到翊坤宫的,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最会调理身子,也最懂如何开解人心。这一个月以来,若不是她日夜陪伴劝慰,温锦书怕是更难走出那份悲痛。
温锦书接过药碗,药汁漆黑,散发着浓重的苦味。她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药再苦,也苦不过心里的痛。
“嬷嬷,你说那孩子若还在,现在该有多大了?”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月嬷嬷接过空碗,柔声道:“娘娘还年轻,养好身子,孩子总会再有的。”
“真的吗?”温锦书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可是他还会再来找本宫吗?应该不会了吧,毕竟本宫这么没用。”
那日见红的惊恐,腹中生命流逝的无力,太医摇头的无奈,还有萧靖宸抱着她时颤抖的手臂……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心里,夜深人静时反复折磨着她。
她恨,恨那个往她脚边撒珠子的宫女,恨后宫这些争宠的女人,恨这吃人的深宫。可最恨的,是自己。若她再小心些,若她不那么张扬,若她那天不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