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76)
“娘娘,莫要再想了。”李嬷嬷握住她的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您得往前看。”
玉团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悲伤,用爪子轻轻扒拉她的衣袖。温锦书低头看它,小猫碧蓝的眼中倒映着她的面容——苍白,憔悴,眼中无光。
这真的是她吗?那个春日里在御花园追蝴蝶的温锦书?那个敢在乾清宫砸东西的温锦书?那个曾自信地说要做皇帝最爱的那一个的温锦书?
不,不是了。那个温锦书已经死了,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了。
“嬷嬷,本宫是不是很没用?”她轻声问,“不过失去一个孩子,就变成这般模样。”
月嬷嬷摇头:“娘娘,您不是没用,您是太重情。可在这深宫里,太重情的人,往往伤得最深。”
太重情……是啊,她太重情。重情到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萧靖宸身上,重情到以为有爱就有一切,重情到忘记这深宫的本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
“嬷嬷,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说。
月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温锦书和玉团儿。小猫在她怀中动了动,然后跳到窗台上,好奇地望着外面的石榴花。一阵风吹过,几片花瓣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窗台,玉团儿伸出爪子去拨弄,玩得不亦乐乎。
温锦书看着它,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太后将玉团儿送给她时说的话:“养只猫可以陪伴你,阿锦,哀家希望你永远快快乐乐的。”
可她快乐吗?入宫一年多,她得到了帝王的专宠,得到了贵妃的尊荣,得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她也失去了天真,失去了自由,最后连孩子都失去了。
值得吗?
窗外石榴花依旧红艳,可温锦书知道,花开得再盛,终有凋零之日。就像这深宫中的荣宠,再耀眼,也终有黯淡之时。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镜中的女子面容憔悴,眼神黯淡,可那五官轮廓,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明媚的少女。
“温锦书,”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玉团儿跳下窗台,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喵呜”一声,像是在回应。
温锦书弯腰抱起它,小猫在她怀中蹭了蹭,温暖的小身子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玉团儿,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小猫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用碧蓝的眼睛望着她,纯真无邪。
那一瞬间,温锦书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也许,她该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离开这些无休止的争斗,去找回那个真正的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第56章 走出翊坤宫
五月初十,温锦书终于走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这是她流产一个月后第一次出门,没有乘轿,只是带着月嬷嬷和碧云,缓缓走在宫道上。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忽然觉得这熟悉的宫墙,竟有些陌生。
沿途遇到的宫人纷纷跪下行礼,眼神中带着惊讶与同情。温锦书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个宠冠后宫的熙贵妃,终于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了。
可她真的走出来了吗?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那道伤,永远都不会愈合。她只是学会了将它掩藏,学会了戴上微笑的面具。
乾清宫就在眼前。温锦书在宫门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庄严的匾额,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她可以随意进出这里,可以扑进萧靖宸怀中撒娇,可以在他面前任性妄为。
可现在呢?她站在这宫门外,竟需要勇气才能迈进去。
“娘娘?”碧云轻声唤道。
温锦书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入。苏培安见到她,又惊又喜:“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您……您怎么来了?”
“本宫来见陛下。”温锦书平静地说,“陛下在吗?”
“在,在批阅奏折。奴才这就去通传……”
“不必。”温锦书摆手,“本宫自己进去。”
她推开殿门,阳光随着她一起涌入。萧靖宸正坐在书案后,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时,手中的朱笔“啪”地落在奏折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红。
两人隔着殿中对视,一时无言。
温锦书看着萧靖宸,他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一个月也不好过。是啊,失去的不仅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
“阿锦……”萧靖宸先开口,声音沙哑。
温锦书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靖宸连忙扶起她:“不必多礼。阿锦,你……你终于肯见朕了。”
这一个月,他去过翊坤宫无数次,可温锦书谁也不见,连他也被拒之门外。他理解她的悲痛,可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同样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