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书抬头看他，眼中已无泪水，只有一片沉静的悲哀：“靖宸哥哥，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萧靖宸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是朕没保护好你，是朕的错。”

温锦书靠在他怀中，熟悉的龙涎香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怀抱曾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不怪靖宸哥哥。”她轻声说，“是阿锦自己不小心。”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萧靖宸更难受。他宁愿她哭闹，宁愿她责怪他，也不愿看她这般冷静，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

“阿锦，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朕保证。”他在她耳边说，“等你养好身子，我们……”

“靖宸哥哥，”温锦书打断他，从他怀中退出，“阿锦今日来，是想告诉你，阿锦没事了，你不必再担心。”

她顿了顿，又说：“后宫事务，阿锦也会重新接手，不会让皇后娘娘一人操劳。”

萧靖宸看着她，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还是那张美丽的脸，还是那个温柔的阿锦，可眼神中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阿锦，你真的没事吗？”他不确定地问。

温锦书微微一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

“朕送你。”

“不必，靖宸哥哥忙吧，阿锦自己回去就好。”

她行礼告退，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萧靖宸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手中溜走。

走出乾清宫，温锦书仰头望天。五月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可她却觉得冷。

“娘娘，回宫吗？”碧云问。

温锦书点头，正要上轿，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贵妃娘娘，太后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可知何事？”

“奴才不知，只说让您即刻过去。”

温锦书心中一动，对碧云道：“你先回宫，本宫去慈宁宫。”

她有种预感，太后的召见，或许会改变什么。

而此刻的翊坤宫内，李嬷嬷听到温锦书终于去了乾清宫的消息，松了口气。这一个月，她看着温锦书从崩溃到麻木，从绝望到平静，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正在经历一场蜕变。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蜕变会将温锦书带向何方。

乾清宫中，萧靖宸重新拿起朱笔，却再也看不进奏折上的字。温锦书方才的眼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那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一种心如死灰的淡然。

他忽然想起温锦书刚入宫时，那双明亮如星的眼，那灿烂如阳光的笑。是什么让那双眼睛失去了光彩？是什么让那个笑容不再灿烂？

是他吗？是他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她和孩子都保护不了的皇帝？

“苏培安。”他唤道。

“奴才在。”

“让人去宫外找些新鲜玩意儿送进来。”

“是”

萧靖宸望向窗外，眼中闪过冷厉的光。他可以让步，可以妥协，可以为了朝政平衡而雨露均沾，但伤害阿锦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57章 离宫之请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正在佛前诵经，见温锦书来了，放下经卷，招手让她过来。

“锦书来了，坐。”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瘦了，脸色也不好。李嬷嬷没好好给你调理吗？”

温锦书在太后身旁坐下，轻声道：“嬷嬷很尽心，是阿锦自己吃不下。”

太后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双手冰凉消瘦，心中更疼：“孩子，苦了你了。”

这一句话，让温锦书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她靠在太后肩上，眼泪无声滑落：“姨母，阿锦的心好痛……”

太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如母亲哄孩子般温柔：“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温锦书哭了许久，将这些日子的悲痛、委屈、不甘全部宣泄出来。太后只是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哭个痛快。

终于，温锦书止住泪，用帕子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说：“阿锦失仪了。”

“在姨母面前，不必拘礼。”太后递给她一杯热茶，“喝点茶，暖暖身子。”

温锦书接过，小口抿着。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姨母，”她忽然开口，“阿锦听说，您要去五台山为国祈福？”

太后点头：“是，为期两年。朝中近来不太平，江南水患，西北旱灾，哀家想去佛前为天下苍生祈福，也为皇室求个平安。”

温锦书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来。

太后一惊：“阿锦，你这是做什么？”

“姨母，阿锦想与您同行，一同去五台山。”温锦书抬头，眼中满是恳切，“阿锦想离开皇宫一段时间，想去清静之地静养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