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凤仪宫内，朱安沫去而复返，正跪在沈清韵面前，泪流满面。

“皇后娘娘，您明明答应过臣妾的...为何变成秦贵人？她凭什么？”

沈清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却依旧温和：“原定是有你的。但昨日贵妃向陛下提议，将你换成了秦贵人。陛下准了，本宫也无能为力。”

“贵妃！”朱安沫眼中迸出恨意，“她就这般容不下臣妾？”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沈清韵摆摆手，“你下去吧。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朱安沫还想说什么，见沈清韵已闭上眼睛，只得咬牙退下。走出凤仪宫，她回头望着那巍峨殿宇，眼中满是怨毒。

皇后靠不住，贵妃是仇人...那她就自己争！

宫道另一头，秦晚禾回到自己居住的听雨轩，关上门，才长长舒了口气。贴身宫女迎上来，满脸喜色：“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秦晚禾却摇摇头，在桌前坐下，倒了杯茶。茶已凉了，她一口饮尽，冰凉入喉，让激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小主不高兴？”宫女不解。

“高兴，也不高兴。”秦晚禾轻声道，“贵妃娘娘抬举我，是机遇，也是风险。从今日起，我就是贵妃的人了。皇后那边，安贵人那边...都不会放过我。”

“可小主有了随行的机会，若能得陛下青眼...”

“陛下？”秦晚禾苦笑，“你真以为，陛下会注意到我这样的？”

她入宫一年，侍寝不过三次，每次皇帝都淡淡的。她知道自己不是绝色，性子也不够活泼，在这百花争艳的后宫，不过是朵不起眼的小花。

可贵妃给了她机会。不管是为了制衡皇后，还是真的赏识她，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去准备吧。”她起身，“秋猎要带的衣物、骑装，都仔细检查。还有...”她顿了顿，“去打听打听，陛下喜欢什么样的骑射装束。”

“是！”

夕阳西下，将紫禁城染成一片金红。翊坤宫内，温锦书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晚霞。

碧云进来禀报：“娘娘，安贵人从凤仪宫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秦贵人回宫后闭门不出，但派人去尚衣局取了骑射装束的图样。宋小仪和恬婉仪下午都去了御花园，像是偶遇，说了会儿话。”

温锦书点头：“知道了。”

“娘娘，”晚晴忍不住问，“您觉得宋小仪和恬婉仪，会选哪边？”

“宋清沅会来。”温锦书肯定道，“她没得选。顾青禾...”她顿了顿，“或许会再观望。但秋猎之后，她就会明白了。”

这后宫，从来不是清高就能生存的地方。要么站队，要么被碾碎。顾青禾再清高，也该看清现实了。

第71章 启程

十月初三，天未亮透，宫门外已车马辚辚。

秋猎的仪仗浩浩荡荡排开，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侍卫铁甲森然，宫女太监垂手侍立，一切井然有序，透着皇家出巡的威仪。

萧靖宸一身玄色骑装，外罩明黄披风，立于御辇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宇间是帝王的威严，可当目光转向宫门内时，那份威严便化作了柔软的期盼。

温锦书扶着碧云的手缓步而出。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骑装，样式简洁利落，腰间束着同色锦带，越发显得腰肢纤细。长发挽成简单的髻，簪一支白玉簪，脂粉薄施，却因着晨起赶路，双颊自然透出淡淡的绯红，像初绽的秋海棠。

她的目光在车队中扫过，与皇后沈清韵的视线一触即分。沈清韵已在自己的凤辇前站定，一身正红宫装，端庄持重，只是那挺直的脊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陛下。”温锦书走到萧靖宸面前，屈膝行礼。

萧靖宸伸手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阿锦今日这身打扮，倒是让朕想起你小时候，总缠着朕教你骑马。”

温锦书微怔，随即浅笑：“陛下还记得。可惜臣妾愚笨，学了许久也只敢让马儿慢走。”

“今日朕再教你。”萧靖宸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些，“与朕同乘。”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皇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登上凤辇。帘幔垂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其余随行嫔妃也到了。月嫔苏怜月一身鹅黄骑装，娇怯怯地行礼；宋小仪宋清沅穿着水蓝色衣裳，清丽可人；秦贵人秦晚禾则是墨绿色劲装，简洁利落。三人见皇帝牵着贵妃的手，眼中皆闪过复杂神色，却都规规矩矩行礼，各自登上车辇。

萧靖宸扶着温锦书上了御辇。辇内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温锦书在窗边坐下，萧靖宸便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