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灼华:恃宠无恐贵妃路(96)
“出发。”他对外吩咐。
车马缓缓启动,驶出宫门,驶过京城长街。百姓跪伏道旁,高呼万岁。温锦书透过纱帘望着外头景象,那些熟悉的街巷、商铺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城郊的田野、树林。
秋日的郊外,天高云淡。稻田已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色。路旁枫叶红了,银杏黄了,层林尽染,美得浓烈。偶有雁阵飞过,排成人字形,鸣叫着往南去。
温锦书看着这一切,胸中那股在宫里积郁已久的沉闷,似乎被这辽阔的秋色冲淡了些。她轻轻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喜欢?”萧靖宸一直看着她,见状柔声问。
“嗯。”温锦书点头,“宫里待久了,看什么都觉得逼仄。如今出来,方知天地广阔。”
“你若喜欢,日后朕常带你出来。”萧靖宸道,“秋猎之后,还有冬狩,春狩,夏苗...四季皆可出巡。”
温锦书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窗外流转的秋光:“陛下政务繁忙,哪能总陪着臣妾。”
“再忙,陪你的时候总是有的。”萧靖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阿锦,这两年在五台山,朕每次想起你独自在那里,心里就...”
“臣妾很好。”温锦书打断他,声音轻柔,“五台山清净,能让臣妾想明白很多事。”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漾着温软的笑意,“比如,臣妾该珍惜眼前人。”
这话说得萧靖宸心头一热。他凝视她片刻,忽然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温锦书身体微僵,却很快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她能感觉到萧靖宸身体明显一震,随即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在主动亲近他,这是两年来第一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亲近里,有多少是真情,有多少是算计。
她需要他的宠爱,需要他的愧疚,需要他站在她这边,对抗皇后,对抗这后宫所有虎视眈眈的人。所以该笑的时候要笑,该软的时候要软,该示弱的时候要示弱...一分都不能少。
就像此刻,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中却在冷静地计算——这一路到围场要三日,这三日她必须让他眼里只有她。秋猎期间,她要在众人面前与他亲密无间,让所有人都看见,熙贵妃的宠爱,无人能及。
“陛下,”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娇憨,“臣妾听说围场有白狐,毛色雪白,极为罕见。若是猎到了,可否给臣妾做条围领?”
萧靖宸低笑:“好,朕亲自去猎。若猎到了,给你做围领;若猎不到...”他想了想,“朕让人去北境寻最好的白狐皮,给你做一件大氅。”
“陛下可要说话算话。”温锦书仰起脸,眼中星光点点。
“君无戏言。”萧靖宸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
两人说笑着,时光仿佛倒流回从前。那时她也是这样,会缠着他要这要那,他会笑着应下,然后想方设法为她寻来。只是那时的笑是纯然的欢喜,如今的笑,却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车队行了半日,晌午时分在一处行宫歇脚。帝妃下辇,皇后与其余嫔妃也陆续下车。沈清韵神色如常,甚至对温锦书温和一笑:“贵妃与陛下同乘,可还习惯?御辇颠簸,仔细身子。”
“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很好。”温锦书屈膝回礼,姿态恭敬。
用膳时,萧靖宸自然与温锦书同席,不时为她布菜。皇后坐在主位,安静用膳,偶尔与月嫔、宋小仪说几句话。秦贵人坐在末席,垂眸安静,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午后继续赶路。温锦书依旧与萧靖宸同乘,这次她有些乏了,靠在他肩上小憩。萧靖宸让她枕着自己的腿,为她盖上薄毯,动作轻柔。
车辇颠簸,温锦书其实没睡着。她闭着眼,感受着萧靖宸的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心中一片冰凉。这般温情,若在两年前,她会欢喜得整夜睡不着。可如今,她只觉悲凉。
她要靠算计,才能得到这些。要靠心机,才能留住这个人。
“阿锦,”萧靖宸忽然低声唤她,“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再要个孩子,好吗?”
温锦书睫毛微颤,没有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朕一定护好你们。”萧靖宸的声音很轻,像在发誓,“朕已经处置了林家,整顿了后宫,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
温锦书依旧闭着眼,心中却冷笑。处置了林家又如何?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今日倒了一个林婉儿,明日还会有张婉儿、王婉儿...只要这后宫在一日,争斗就永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