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农家子的科举青云路/开局男扮女装,我靠科举官居一品(307)
翰林院侍读罗立人站在班列中,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谢清风毕竟在他手下干了两年多的活,他深知其为人谨慎绝非鲁莽之辈。他不太相信谢清风会做出如此草率之事,定是其中另有隐情。
然而眼前众多御史言辞凿凿,个个义愤填膺,一副要将谢清风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模样。他看着御史们挥舞的奏疏,喉结动了动,几次想开口为谢清风辩解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些御史的秉性了,多数都是顽固不化之人,平日里就喜欢弹劾他人,抓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以彰显自己的忠直与清廉。
如今谢清风被他们盯上,自己若贸然开口,恐怕不仅无法为谢清风洗清冤屈反而会被卷入这场风波,落得个同流合污的下场,吃不了兜着走。
罗立人最终还是将辩驳的话语碾成叹息。
朝堂上同样叹息的人还有一位,就是次辅李景湛。
谢清风这小子难道是什么腥风血雨体质吗?怎么总是惹这么多事儿?
在官场中,名声与立场远比真相更为重要,谢清风的行为已经触动了清流士大夫们的敏感神经。
流民问题本就是朝廷最为关注的民生大事,谢清风驱赶流民的举动无疑是在挑战清流所倡导的仁政理念。即便谢清风有千般理由,只要他违背了清流所推崇的仁爱与体恤民生,就已注定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这件事情是误会,是谣言,是有人夸大做局污蔑谢清风也就罢了。
李景湛自然也是派人去查过了,基本与周鸿儒方才说的差不多。周鸿儒这几个御史顶多夸大了一点儿,但也大差不差。
次辅李景湛他在从翰林院出来后也是被下放过一段时间的,并不是一直在京城当官。他知道下面有很多事情其实身不由己,他望着殿中激烈争辩的御史们,思绪不禁飘回往昔外放的岁月。
初到任时他雄心勃勃想革除积弊,可刚要整治当地豪强霸占农田就有百姓联名上书为豪强求情,原来这些豪强虽作恶多端却也在灾年施粥放粮,保一方百姓不饿死。
朝廷每年下发的赋税徭役指标如山般沉重,若如实征收百姓必然怨声载道;若擅自减免又会被弹劾怠忽王事。有些政令从朝堂上看来合情合理,落到地方却完全变了样。
李景湛其实大概知道谢清风的意思,他可能只是想让流民们不靠近临平府的府城,毕竟一旦灾民失控涌入府城,必定会造成粮食短缺、疫病横行的惨状,这才是真正动摇根基的大祸。
他应该是想等把秩序捋好之后再行救济,但李景湛并不认同谢清风的做法,太激进了。
第245章
其他州府不也是一样的面临流民的问题吗?为什么他们能让难民们暂时呆在城门口,固定时间施粥放饭?而谢清风却不行呢?
非要用暴力解决问题吗?
说实在的,李景湛觉得此次御史们集体弹劾谢清风是他有点该了。到底还是太年轻,做事没有章法容易激动。
不过谢清风这般做事的后果如何,不是由他或周鸿儒来决定,而是由龙椅上的那位决定的。
李景湛垂眸盯着笏板上的云纹,余光却似有若无地往龙椅方向瞟去。当第七个御史展开奏疏激昂陈词已近一刻钟时,他瞅见皇帝把玩扳指的手指顿了顿,眼尾微不可察地耷拉下来。
李景湛心中暗自思忖,谢清风还是命不该绝。
就在李景湛犹豫着要不要站出来时,武英殿大学士邵鸿裕忽然拂开广袖,跨出朝班。
他声音苍劲如洪钟:“陛下!昔年《魏书》载建安年间流民裹挟匪患,借灾民之名入城劫掠,洛阳城三日火光不熄。谢清风纵有处置不当,然保不齐其中藏着难言之隐。若不给他自辩机会,日后地方官遇此危局,谁还敢当机立断?”
工部尚书见邵鸿裕搬出前朝血鉴,心中一喜。
他上前半步,刻意将声音放得恳切:“臣附议!谢清风曾言辖区内有流民混有匪寇,臣派人暗访时,也听闻邻县确有流寇借灾乱生事。且谢大人掌握水泥改良之法,此技术若用于城防能抵十万雄兵!恳请陛下开恩,容他事后上疏分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灾情,臣以为此事宜事后再议。”
这番话既点出谢清风决策的合理性,又用稀缺技术为其保命,成功让弹劾声浪出现裂痕。
工部尚书自从皇上将水泥拿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想见见谢清风,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今日听到这些老顽固们跟吃了疯狗药似的,哦,不对,这群老顽固本来就是群疯狗,咬住人就不放。
他急死了,谢清风可不能死啊!他还想等五年官吏调动的时候跟吏部说让他调到工部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