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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1108)

作者:爱初会 阅读记录

司南站在他耳畔一点点提醒他:“殿下,请先向御座长揖及地,而后向百官宣谕辞。”

朱常洛照办,转身面向群臣时,深吸了一口气,心头默念着儿时红鲤传授的箴言:“他们都是纸糊的仙鹤、锦鸡、孔雀,一点也不可怕。我是看起来弱小,但是能咬钢断铁的猫熊!”

他捏紧了拳头,扬声道:“诸卿,予幼冲之龄,未习国朝大事,今奉太后懿旨,暂摄国政,惟敬天法祖,以黎民百姓为念。

还望内外诸司务恪尽职守,凡是利国便民之事,无论品阶,均可具疏呈递。”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语气转严:“敢有徇私蠹政,离间天家者,必受重惩。”

群臣蓦然抬首,使得朱常洛尾音渐弱,耳郭微红,却还是挺直了脊梁,接受了群臣的跪拜。

他咬了咬唇,被司南牵引到御座旁的桌案前坐下,双手抚膝,一时不记得还要说些什么了。

司南忙道:“殿下,若要议事请咨元辅。”

朱常洛这才反应过来,面向张居正道:“张先生,而今朝堂当议何事?”

张居正拱手道:“殿下,而今社稷之患非止一端,究其根本,在朝堂空虚,政令不行。

文牍积滞,讼狱淹留,此乃社稷腹心之疾。首要便是重续中枢血脉。

臣请以内阁名义直接铨选,九卿六部立补,限十日内在朝三品以上官员推举贤能,且负连坐之责。

所举者贪赃渎职,荐者削秩;所举者立功有劳,荐者记赏。如此利害同轨,可绝营私,而显公心。

三法司、户部、兵部尤需即补,以决刑名、理粮饷、饬边防。

中枢既备,即发敕令,命各省巡抚、按察属官空缺,荐本省廉能干练者权摄,三月内报部实授。九边重镇需优先补足。

县令缺者,命归乡官员暂代其位,准允坤政院院令,及地方耆老贤达佐协。不得逾六月。待去年进士观政完成后,渐补官缺。

中枢要职未补之前,令阁臣暂摄尚书事,给事中暂摄御史职,岁加俸禄二成。”

朱常洛点头道:“便依先生所言,予即下监国教谕。”张先生是红鲤的父亲,一切听他的就不会有错。

他一言既毕,众臣就更吃了定心丸一样,无不乐颂:“殿下圣虑深远,臣等谨奉明断。”

一个月后,大明上下缺官要职全部补齐,剩下可有可无的闲散官职,则全部裁汰不置。

之前派出去的矿监税使也全部诏回,已征银钱并归户部,不入内帑。

陈太后又以皇帝不豫为由,将内廷银用减少三成,令皇后妃嫔减膳敛妆,宗藩禄赐减少一成。

若非明年有可能再起战端,张居正还准备再行清丈田亩一事,复核黄册。

毕竟距离首次清丈,已过去了十数年,除去连年战争消耗的巨额银两,收上来的税银,还是少得出奇。

接下来要紧的事,还需增加税源,以补国库之亏。

矿税诚然要征,只是在没有明确探出矿脉之前,不能借故设置关卡,强征民役,暴敛滥收。

夜里,张居正回到家中,陆绎夫妇、刘守有夫妇、沈襄夫妇都在前厅等候他。

厅中的条案上摆满了厚厚的账册,都是嘉靖年间,玉燕堂与潇湘书林的陈年旧账。

张居正看向黛玉,疑惑道:“夫人这是何意?”

“给你送钱来了。”黛玉嫣然一笑,拿起一本新汇总的利润簿:“我与朱雀、紫鹃、晴雯这几天盘了旧账。

将两家铺子在嘉靖年间的盈利核算了一遍,足有三千万两。折成银币是七百五十万,暂补国库亏空,应付倭寇再犯足够了。”

“夫人…你为大明垫补的银钱够多了,还要继续纾困到何时?”张居正不免皱眉,他夫人便是有金山银山,也难以填补大明的窟窿。

黛玉不以为意道:“这钱当然不是白出,而是主动补税。为大明新开商税,逐步官绅一体纳粮,开一个好头。”

朱雀起身向张居正福身一礼,道:“首辅大人,如今大明财用匮竭,田赋疲敝,而商贾坐拥巨资,输税不及耕农十之一。

如今舟车便利,商货流于四海,利归于豪右,继续买地增田,而府库日虚,便是税制失均。

我们几位深受小姐恩惠,身为玉燕堂与潇湘书林的大管事,靠货殖起家,也想为国出力,还请大人成全。”

张居正拱手还礼,“诸位夫人深明大义,愿为大明献纳资材,老夫敬佩万分。

只是从前亦有不少官员提议,增开商税以纾解财困,但都遭遇了强烈反对。

理由无非是,认为天子不应与民争利,新增税课恐激化民变,动摇根基。

亦或担心商税,是剜平民之肉,饱奸佞之囊,最后利归群小,怨归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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