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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714)

作者:爱初会 阅读记录

第171章 老友再会

万历十年五月十五日, 忠顺夫人北归塞上,临别之前与黛玉姐妹相称,彼此许诺来年再晤。冲着这份深厚的情谊, 明廷也不敢让林尚宫有任何闪失。

忠顺夫人为自己狩猎时提出过夜的任性要求,而导致出现了意外,感到十分愧疚, 才主动担责,为张太师与尚宫做媒。朝廷也无人敢拂了她的面子。

完成了送别忠顺夫人的外务,黛玉除了随身衣裙,什么也不带,两袖清风地离开了宫廷,随侄女王桂先行南下, 往姑苏去了。

灯市口张家的宅院, 不久后也挂上了蒙正堂的牌匾, 不再属于张家的私产。张居正带着母亲赵太夫人及女儿粉棠, 轻车简从,离京归乡。

尽管大权在握的朱翊钧, 还想钳束群臣, 让言官继续攻讦张居正, 为他扣上“专权乱政,谋国不忠”的帽子, 将数年来淤积在心中的愤忌,彻底宣泄出来。

试图全面摧毁张居正对于大明的影响力,但言官们这时候都不干了。毕竟张居正帮助他们夺回了封驳之权,皇帝再向各部勒索钱财,他们至少有了讨价还价的权力。

一旦顺从皇帝批倒了张居正,他们就成了皇帝的傀儡, 整个国库都成了皇帝予取予求的“私房钱”了。尽管有个别官吏,愿意给皇帝充当喉舌,撕咬张太师,但屡次被言官条分缕析地驳回。

而况,皇帝根本找不到张居正擅权的证据。内阁票拟中,由张居正主导的仅占三分之一,秉笔太监的批红,又都是皇帝的意思,流程毫无疏漏。关乎国计民生的一条鞭法,由百官公开投匦决定的。

想污蔑其贪赃枉法,更是难上加难,谁人不知履任十年的张阁老夙夜在公,蜗居值房,何人敢贿?

朱翊钧又想到,让继任首辅的张四维亲自操刀,将张居正在位时,裁革的官员一概复职,再将从前的“张党”改辕撤换,掼掉乌纱。但在王锡爵的强烈反对下,终究没能实现。

但王锡爵也深知,皇帝迟早要改弦更张,他亦不知自己这根独木,还能坚持多久。申时行看似柔顺和气,实则厌苦考成,一直想宽大从事。张四维更不用说,一上台就奔着“务倾江陵之策”,尽反其所为。

张居正对于这些早有预料,但他不得不离开中枢,周游大明,找到问题的根结所在。他能为大明多活数十年,却不能为大明多活数百年。

假如江陵新政在他死后,不能稳健持续下去,那么终究还是一场空。

他与黛玉的马车,相会在河南新郑,将母亲与女儿,还有王桂安顿在客栈后,他们前去拜会前首辅高拱。

隆庆六年,因陆炳弹劾扳倒了冯保,以至于冯保欲置高拱于死地的“王大臣”案,后来并没有出现。

未受惊扰的高拱,得以在故乡颐养天年,如今年近古稀,尚且安泰。

高拱当年因三宫联名下旨,被驱逐出京,走得极为狼狈,张居正还去信安慰。

尽管高拱不止一次疑心,自己被逐的背后有张居正的手笔,到底没有实据。

六月伊始,新郑已入暑天,蝉声在浓荫间嘶鸣,道旁的麦子已被收割过,田野里留着齐整的麦茬,在烈日下泛着金黄的光。

张居正撩开青幄马车的帘子,望着前方不远处新郑县的轮廓,喟叹了一声:“一别十年,不知肃卿兄可还安好。”

黛玉轻摇着手里的折扇,为丈夫送去阵阵凉风,知道他还有心结未解,宽慰他道:“高公性子刚直,不屑作伪。既然接了你的帖子,便是真心允你来见。”

张居正取过妻子手里的折扇,反过来为她扇风,“虽说三宫联名逐拱,并非我策动的。到底我也有私心,不想屈居其下。即便三宫不动手,我与他迟早也要相争的。”

“高公的《除八弊疏》与你的《陈六事疏》共启隆庆鼎革之计。你们皆有匡时济世之志,都主张重实黜虚,清源正本,肃清吏治。只是他短在峻急,锋芒过露,强求速效,而无善后之策。

若论治世之能,笃志之坚,他比张四维、申时行可强太多了。可惜,他的性格太难共事,让你失去了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黛玉尤为可惜地叹了一声,昔年二位“相期以相业”的愿望,最终落了空。

马车行至新郑城南一处院落前停下,门楣上悬着“高府”二字。

却见须发皆白的高拱,角巾野服,手持一柄扫帚,挺胸腆肚地站在门口,一脸怒容地看向马车。

“可是江陵公的车驾?老夫已等候多时了。”

黛玉透过车帘,见高拱这副架势,听到如此中气十足又明显不善的话,不由与丈夫对视一眼,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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