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822)
这就注定了,不可能桩桩件件都合乎人情法理,不让任何人受委屈,不出现一个牺牲者。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黛玉不由一怔,眼中泛起朦胧的雾气,埋首在他的颈窝,放软了声音,“白圭……”
腊月将尽,走遍大江南北的紫鹃、晴雯、朱雀,各带了一百个姑娘,分成六批回到荆州。
为顺利通过关隘胥吏的盘查,姑娘们有的做了男孩儿打扮,有的充作船工,有的扮小姐,有的扮丫鬟,路引身契都无纰漏。
她们对外公开的身份,只能是张家的女婢、护院、铺子里的雇工。实在遮掩不住时,也会打点知府巡抚,是以维护荆州治安的名义,组建女乡勇参与剿匪、巡防。
除了日常集训外,她们的住处将分散在荆州的玉燕堂、潇湘书林、妇孺医坊、织造坊、会计局等地。
一旦有人发觉,借此弹劾张家蓄养私兵,图谋不轨,也会由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提前卡下奏疏,做好扫尾准备。
黛玉早与凤姐勘探了练兵之地,首先是长湖周边,水域宽阔,湖岸平坦,适合水师操演。湖畔的纪南城,也有宽阔场院屋舍安置她们集训。
其次是荆州城西的八岭山,这里山势连绵,林密谷深,适合伏击战术演练和山地行军训练。
再次是马山一带的牧场,地势平旷,适宜骑兵驰骋及射箭训练。
黛玉拿到三百人的档案名册,仔细翻了翻,其中并没有后世耳熟能详的明末女将。
这也不奇怪,那些女将大多出身将门,或守寡后代领夫职子职,极少有从事工商业的双亲。
凤姐亲自上阵,试过所有会拳脚功夫的少女,挑出十二名功底扎实,技艺高超的女子,来给黛玉当扈从。她们六人轮班,只用隔日参训。
剩下无基础的女子,则根据年龄分为幼童组和少女组。
前三个月先筑基培元,幼童组除了基本的识字诵读学习外,还要进行跑跳攀爬、抛投铁球练习。少女组则负重疾走,识别舆图水道,练习弓箭及石锁。
之后半年,到了夏秋之交,再根据个人禀赋,分科定向。
善泅组开展长湖舟训,学习潜渡侦敌,夜泳暗战。善攀组学习攀崖悬旗、溶洞设伏。力强组马山习骑射,操演鸟铳。医疗组学习辨识百草,清疮急救。械造组改制轻弩、轻弓、特造女铠。
翻过年去,再协同训练,水陆联动。春汛操舟,夏伏山战、秋高城防、冬寒奇袭等实战演练。如此两年下来,娘子军可初成。
根据后来熊廷弼撰写的《考选军政疏》,明朝后期一个士兵一年饷银十八两。黛玉将这三百女兵苗子,每人定酬三十两年金,每月分发二两现钱。剩下的折算成铜钱,每月随信寄给她们的父母五百文,以报平安。
算上食宿医疗教参费用,养兵两年就要花两万五千两左右。看起来数目不大,但是要将她们培养成合格的武官,非持续投入十年不可。
凤姐从此就忙碌了起来,黛玉也时常带着紫鹃、晴雯、朱雀几个,轮流去给那些女童教习文字,讲读经典。
趁着一点空闲,姊妹几个围坐在林间篝火旁谈天说地。
黛玉拉着晴雯的手说:“那个江夏来的熊廷弼,将来是经略辽东的能臣,如今跟在我相公身边做幕僚。
他性子与你如出一辙,任性固我,自尊要强,直爽刚烈,恃才傲物,易急易怒。我相公也拿他没办法,这脾气若不改,将来只怕误了军国大事。
还请你这个顶聪明,好口齿,又有经验的人,给他当个干娘,教教他如何收敛脾气,勿要树敌招怨。”
晴雯回想上辈子的悲惨际遇,叹了一口气道:“自古英雄,无不有百折不回的孤傲癖性,每每至死不改。除非死到临头了,才悔之晚矣。
便是要我现身说法,事不经过也难明。人教人千遍,到底不如事教人一遍。”
黛玉拍手一笑:“正是这个理儿,不如你我编排一出戏,促成个局,让他好历事明理。”
紫鹃拿烧火棍,拨弄着篝火,“哪里用编排什么大戏,只挑几个姑娘,把锥心泣血的《晴雯传》演出来就够了。可惜,夫人把二爷都忘了,没有宝玉,这戏就出不来。”
“当初也是为了告别过去,才对你们说忘了他的。而今时过境迁,再回顾过往,该释怀的,也早就放下了。”黛玉不曾想紫鹃还记得这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紫鹃恍然大悟,长长叹了一声。
“正好我训的那些丫头里,有几个模样好嗓子亮的,”凤姐嗑着瓜子,说道,“就是不会唱戏,若真演出来,倒有意思。”
黛玉手翻帕子,环顾几人道:“戏也不必全用唱的,还有一种不用鼓乐伴奏的念白戏。俗话说,唱曲难,说白易。只要把大略故事演出来,让人明白其中道理,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