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964)
在重文轻武的经国方略之下,朝鲜武备长期荒废, 军制涣散。倭寇登陆釜山后,朝鲜八道,速失其六。国王李昖北逃平壤,又弃平壤,再奔义州。而倭寇以战养战,扫荡仓廪,民无积储,朝鲜百姓逃亡,田畴荒废。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从上到下怯敌畏战,无法提供明军军援,甚至无法筹措后勤补给,给予明军的情报也多有讹误。
导致明军入境后,面临既不熟山川地域,亦无粮草补给的窘境,一度断粮数日,饥馑难行。以致于发生军中乏粮,士卒掠食于民的事。
所以,根本不能指望朝鲜人供应明军粮草,黛玉要趁朝鲜乞不到明廷“天兵”,又不愿接受女真骑兵来援,反复拉扯之际,迅速筹措粮草,待六月再令援军南下。
派遣女真酋长去朝鲜“勤王”,算是明廷的初步回应,表示我们愿意出兵相帮,但你们自己不要。我们就再行廷议研究一下。
此时,申时行已告老还乡,王锡爵以刑部尚书兼任内阁首辅,他认为倭寇实为劲敌,力主遣明军主力远征朝鲜战场,对倭一战。
但武英殿廷议中,兵科给事中称:“朝鲜虽称属国,实远在鸭绿江外,明军若劳师远征,恐非万全之策,不如固守疆域。”
长公主朱尧婴蹙眉不语,黛玉首次拂帘而出,站在丹陛之上,对反对明军跨境援兵的朝臣,朗声道:“诸公皆为庙堂砥柱,当知今日战事非朝鲜存亡而已,实系中华安危。倭奴猖獗,裂我属邦。
若纵其饮马鸭绿,则辽左震动,蓟门烽起,京师将永无宁日。今敌寇已跨海而来,尔等犹议守江之策,岂非养痈成患?”
吏科给事中出班道:“宫谕令所言不差,但倭王所求不过封贡,只要同意了就会罢兵,可省馈响。而况宁夏刚平,朝鲜告急,劳师靡饷,恐战力不足,不如晓谕朝鲜王暂避倭锋,徐图恢复。”
黛玉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冷声道:“眼下宁夏已然勘定,河套既复,我军天威正盛,蓄锐已久。若迁延不决,待倭寇尽收朝鲜粮赋,铸造坚船利炮,则大明年损饷银何止百万?
当以雷霆之势摧其锋芒,方为社稷大计。朝鲜为高皇帝钦定的“不征之国”,世守藩服。若坐视属国沦丧,他日琉球、暹罗、安南诸藩,谁复持节来朝?”
“可是倭兵骄悍,大明八郡曾遭兵燹之害。那些倭寇,在朝鲜周流深入,恐怕粮草、地形无不了然于胸。明军已失先机……”
“此言差矣!”黛玉一挥袍袖,据理力争道,“倭兵虽悍,其入寇朝鲜,焚王京屠六道,此豺狼之性,不过禽兽之聚。失道寡助,焉能久乎?如何比得上我大明赫怒兴师,再造藩邦之德!
而况,日本关白丰臣秀吉篡逆得国,其部各怀异志,利则相争,败则相溃。贼寇悬军深入,纵兵四掠,必然首尾不能相顾。
且远涉重洋,必然补给维艰,明军大可以逸待劳,断其海路,待其粮饷不继,再一举击破。”
王锡爵道:“正是如此!倭寇天时地利人和皆无,若我军逡巡不进,坐失良机,则养寇贻患,悔之不及!”
长公主开口道:“倭犯朝鲜,侵凌属邦,义当剿援,毋得迟疑。”
廷议过后,上下达成了主战的共识,呈报给深居宫闱的万历帝。万历帝采纳了主战派的意见,称朝鲜属国世称恭顺,为我藩篱,倭贼无道,朕承天命,当行讨伐。
诏兵部侍郎宋应昌,缮甲练兵,储粮制器。都督李如松为征东提督,统蓟、辽、陕、浙诸道兵四万余备战。
另敕朝鲜整兵固守,今我国要结暹罗、琉球等国,合兵征勒。待天兵至日,并力剿贼。
刚刚升任五军三营参将的刘綎,请率川兵五千赴援,万历帝诏以副总兵从征。
因张居正四月已抵辽东镇,长公主谏言任其为“总督征倭钦差大臣”,经略朝鲜、蓟辽、山东、保定等处防海御倭军务,统筹朝鲜抗倭事宜,指授方略,便宜行事。
万历帝想用张居正之智,又不想授其权,在皇妹的反复劝谏下,还是勉强同意了。
张居正收到任命后,亦没有妄动,而是继续整饬辽东军纪,强化宽甸六堡防务,益收耕牧之利。令将士据险守要,待粮草齐备再伺机而动,入朝境后务求歼敌而戒贪功冒进,避免硬拼以策万全。
宁夏平定后,银饷尚有结余,此战不求速胜,而是要保护明军有生力量。并且要从战果中,得到切实好处,而不是仅得朝鲜一个“恩同再造”的虚言感谢。
努尔哈赤率三千部卒整军待发,却被朝鲜婉拒很不甘心,明廷也未坚持让他出兵。他向宁远伯李成梁大表忠心,乞求参战。李成梁便在辽东都指挥使司,替他向张居正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