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偷偷翻了个白眼，抱着小满飞快溜进屋。

顾司令看着小儿子的背影，冷哼一声。

大哥顾卫国率先上前接过行李，军靴踏在雪地上咔嚓作响，二哥顾建军笑着拍顾骁的肩，也去帮着搬后备箱的东西，四哥已经走到吉普车前跟顾骁说起话。

女眷们则围住南知意寒暄。

大嫂李秀琴上前接过南知意手里的包：“五弟妹路上辛苦，屋里暖和气儿足，快进去歇歇。”

“好，大嫂，三姐，四嫂。”

客厅里暖意扑面，黑白电视机正播着新闻，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看得入神。

见南知意进来，纷纷起身喊“五婶婶”，又被大人们赶回座位。

南知意跟嫂子们打了个招呼，拐进厨房。

吴妈正在灶前忙活，见南知意进来，锅铲都忘了放：“知意！你回来了！”

她眼眶有点发红，直呼：“瘦了瘦了，哎....”

她的叹息让南知意鼻子发酸，哄着她，“那这几天你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多补补。”

吴妈用围裙擦擦眼角，“那肯定，我专门买了你爱吃的...”

二嫂张秀芬在一旁剁肉馅，笑着插话：“那可不，吴妈听司令说你们一家今天到，一整天都在念叨着你和小满，腌的鹌鹑蛋都只给你们留着呢。”

南知意更感动了，也顾不上分辨二嫂语气里的酸意。

老实说，这一屋子人，她最想念的就是吴妈。

这时，外面的男人们把行李物品搬进来了，顾骁也提着礼物进来，客厅更热闹了。

南知意也帮着顾骁去发礼物。

给父亲的龙井茶，大哥的狼毫套笔，二哥和四哥的茅台，三姐和几个嫂子的羊毛围巾......孩子们得到京城那边流行的玩具和各式文具，都乐得围过来。

大嫂塞来回礼：“自己织的毛衣，毛线是托人从上海捎的。”

二嫂也跟着送上自己纳的新鞋垫。

三姐送的军用药膏，四嫂给的口红——“上海百货大楼的紧俏货！”

南知意认真地谢过几个哥嫂。

“五弟，五弟妹，你们破费了。”顾卫国声音洪亮。

三姐顾敏直接围上枣红围巾，笑着转了个圈：“正好配我新军装。”

顾司令微微颔首：“你们有心了。”

三姐和几个嫂子围着南知意拉家常，问他们一家在京城的生活，又说收拾了些小衣裳，已经放在他们卧室里，留着给小满穿。

南知意又是一番道谢。

今年三姐夫没来，说是回老家伺候生病长辈去了。

几个哥哥也坐到沙发上，问起顾骁在京城军区的工作情况。

顾骁秉承着能说的说一半，不能说的坚决不说的态度，跟几个哥哥打着机锋。

顾司令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时才开口：“老五，带知意上去歇会儿，舟车劳顿的，等吃饭了再下来。”

顾骁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拉着南知意的手上了楼，不再管楼下神色各异的哥嫂们。

卧室还是老样子，双人床上铺着新浆洗的牡丹床单，关上门，南知意长舒一口气，“顾彦说得对，真闹腾得很。”

顾骁也赞同，他伸手帮南知意脱下外套，露出藕荷色毛衣。

他自己解开军装，只穿着白衬衫，衬得肩线越发利落。

“累不累？”

南知意靠在他胸前舒了口气：“像打了场仗。不过大家都很高兴。”

他低头吻她额头：“先洗把脸。晚上再洗澡。”说完，便直接搂着她的腰，进了卫生间，拧热毛巾给她擦脸。

镜子里映出两人贴近的身影，南知意忽然轻笑：“像回到刚结婚的时候。”

顾骁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比那时候好。”

“为什么？”

“现在你眼里全是我。”

他眼睛清凌凌地看过来，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让南知意心中悸动不已。

“那...你的眼里一直是我？”

她转身看着他，抬手去抚摸他的脸，他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吻她的指尖。

“一直都是。”

闻言，南知意眉眼弯弯地扑进他怀里，两人在氤氲的水汽中依偎着。

门外突然响起顾彦的大呼小叫：“哥！知意！救救我！！”

顾骁去开门，顾彦狼狈地走进来。

他米白色的毛衣背心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痕，衬衫也湿了大半。

小满被他架着胳肢窝举得老远，小家伙两条腿欢快地在空中扑腾着，圆嘟嘟的脸上写满无辜。

“这小臭蛋居然会撒尿！”顾彦哭丧着脸，“我新买的毛衣啊！”

顾骁没好气地接过儿子：“你以为他是洋娃娃？”

“生孩子不就是拿来玩的嘛，”顾彦扯着湿漉漉的背心，“谁知道照顾起来这么麻烦！以后我可不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