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无用?我言出法随你跪什么?(251)
“前一段时间,弟子整理先生书房,看到一本名为《庄子》的典籍,一时好奇便拿下来参阅。”
说到这里,陆承安便已经猜到了陈渊心中的疑虑是什么。
必定是因为庄子思想与孔孟思想的矛盾。
毕竟庄子可是所有反对孔子思想中最活跃的一位了。
陆承安没有打断他,而是听陈渊继续说。
果然不出意料,陈渊继续道:
“弟子自从跟随先生读书,从《千字文》、《小学》开蒙,进而学《论语》、《孟子》,《诗经》、《周易》等等著作...”
“弟子虽然愚钝,但这一年多来却也读出四个字——仁义道德。”
“可自从看过先生所著的《庄子》之后却发现,这本书竟然将仁义定论为乱人之性的...毒药...”
“比如《庄子》天道篇,讲夫子与老聃之间关于藏书的问答。”
“夫子说仁义乃:中心物恺,兼爱无私。”
“可老聃却说:无私焉,乃私也。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兽固有群矣,树木固有立矣...”
“弟子大概明白老聃的意思是说人性乃天性自然,不该去认为干预和制定准则。所以夫子的仁义乃是乱人性之说...”
“弟子苦恼...实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分辨。”
“还请先生教我...”
陈渊早已起身,站在了陆承安面前,深深下拜。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几个月了,作为一个自我观念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年来说,这样的苦恼太正常不过了。
看着自己这个弟子,陆承安深感欣慰的点了点头。
当年他在读这些各家典籍的时候同样也有这样的困惑。
直到很久之后才渐渐想明白。
陈渊能在这个年纪就遇到这份困惑,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陆承安并未着急着给他解答,而是反问他:
“陈渊,你跟随我多久了?”
陈渊一愣,随后毫不犹豫回道:
“一年两个月。”
陆承安笑道:
“你倒是记得听清楚。一年两个月,不算长,但也有四百多天了。”
“你回想一下,若一年两个月之前我对你身上发生的事冷眼旁观,你的结局会如何?”
陈渊身形一震,眼中带着一抹惶恐。
“那...弟子或许早就化为白骨...”
陆承安点了点头,又问道:
“听说外郭因为仲明的一场兴隆政变,如今早已翻天覆地,居住环境甚至不输于外城。”
“你说,如果仲明没有跟在我身边读书,学习仁义道德之学,还会有外郭如此巨大的改变吗?”
陈渊早已是心神大震,下意识摇了摇头。
“二师兄跟我说过,在遇到先生之前他郁郁不得志,心中满是对自己处境的怨愤,对前途和未来的迷茫。”
“是先生点醒了他,是先生的学问拯救了他。”
“若二师兄没有跟随先生读书,外郭或许还是那个样子,不,应该是必定还是那个样子...”
陆承安欣慰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咱们回到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庄子》批判儒学仁义是乱人性自然的思想,是不可取的。”
“那仁义是不是就真的应该被摒弃?对待这天下苍生,是不是就真的可以想道家所说的那样,不去干预,无为而治?”
陈渊摇了摇头,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神庭紫府之中,那很久之前因为观摩陆承安抄录《传习录》而烙印下的文道符文也因此开始熠熠生辉。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可却始终缺了一股劲,飘飘渺渺,把握不住。
第178章 天性本真
陆承安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陈渊的悟性让他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竟然能引发顿悟的机缘。
随即陆承安运转浩然正气,以自身浩然之意道:
“天地博大,岁月流传,这世间所有所谓的真理其实都是有局限性的。”
“所处何地,何时,身边社会环境是何面貌,所引发的思想和言论都会有所不同。”
“对于任何一家之言都不能以偏概全,为何为师要将这些相悖的学问全都记载下来?为了就是告诉你们,对于任何作为的真理,就算你再如何将其奉为圭臬,也始终要保有属于自己的思辨能力。”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为的就是不让你盲目盲从,而是通过自己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去印证胸中所学,去分辨、领悟。”
“所以你的问题没有答案,儒、道两家之言也不可能分得出对错优劣,所处立场不同,环境不同,视角和出发点自然不同。”
“陈渊,为师送你四个字。”
陈渊猛地一震,抬起头,眼眸里闪现出强烈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