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547)+番外
江已是真的伤心。
是真他妈想不通也很伤心。
找了个借口把一直拖着没动的东南亚业务拓展了下他就屁滚尿流地自己把自己驱逐出境,从此一直没回国——当然如果江在野被甩了他也不是不能回——奈何他等了两年就等到了孔绥21岁第二天就被那个AI机器人拖着上民政局的“好消息”。
防谁自然不用说。
四年了,被当贼的人很识相没有在那对年轻的小夫妻的面前晃荡。
曾经幻想过这般委屈至少让老父亲骂江在野一两句不顾兄弟情谊,没想到的是作为家中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结婚了的人,江在野从此获得了免死金牌……
江九爷说,没人让你不回来,是你自己在拧巴。
江已被“拧巴”两字又击垮一次。
然后时间过隙,岁月如梭,转眼2030年,纯爱如校园言情小说男女主角完美HE后……
也该他妈到离婚的时候了。
江已不耐烦的问助理:“看看21号有没有合适的航班,有的话把22号的航班改签,提前。”
助理:“……”
国内的空气里有巧克力,能毒死狗吗?
江已蹙眉,烦躁的扯了扯衬衫,将最上面的两颗衣扣打开。
海外的业务一开始没有国内那样顺风顺水,要从地头蛇身上分一杯羹何其困难,尤其是这次在泰国,那些毒蛇恨不得把他当丹炼了,几乎要剐下他一层皮……
临江市当年的边城浪子身上的棱角被打磨得更深更沉,男人双鬓染白,刚开完会直奔机场所以这会儿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步伐从容,比过去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倒是终于有些他头上哥哥们的沉稳。
时间不早也不晚,这些年颇为讲究“效率”二字的江家三少脚下生风,走向公务舱的通道。
公务舱check in的区域人不算多,正是国内航空值机时间,一眼扫过去都是拖家带口的家庭,江已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时,脚步忽然停住。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年轻的女人独自一人站在吵吵闹闹的家庭组合后面排着队,身着一件极其简单的香槟色丝绸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薄透的白衬衫。
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一些,随意的挽至耳后,乌黑的发衬着雪白的脖子——
江已喉结重重滚动了下。
是诧异……
也可能有一点茫然。
此时此刻,在一群在东南亚国家晒黑或者干脆就是东南亚人的对比下,皮肤白得惊人,孔绥低着头,手里捏着猪肝红的护照盯着脚尖发呆。
——她发了多久的呆,江已就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看了多久。
江已发现,在他被岁月蹉跎时,时间却待她不薄。
记忆中的小姑娘褪去了青涩,五官长开了,但那双哪怕在走神也依旧明亮水润的圆眼,依然夺目……
脸也是圆圆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珠圆玉润、纯良静好。
她发呆时偶尔会因为太冷的空调吸吸鼻尖,圆圆的鼻头耸动,像兔子。
江已的目光下移,正琢磨下午还看到江在野发在重森市弄比赛的定位,他媳妇儿怎么独自一人在泰国?
——发什么癫啊,如果是他的话他必不可能舍得放孔绥一个人出现在东南亚国家。
……可惜没有如果。
前方做check in的家庭耽误的太久,在孔绥低着头,用脚上的帆布鞋开始踢红色地毯时,江已沉默地看着她眼下有一层很浅却无法忽视的青影……
像长时间未曾好好休息留下的痕迹。
那种憔悴不显得狼狈,只是让她看上去有些疲惫——
像一盏烛火一直烧着,不知道珍惜的人忘了及时熄灭。
“……”
江已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反应过开自己像个傻逼似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脸上挪开……
而这目光过分自白,孔绥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也看见了他。
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恢复平静,像遇见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朝他点了点头。
……这时候再装看不见就显得有点做作了。
江家三少不动声色的微微抿唇,上前去跟她打了个招呼,一切自然。
“……你回来了?”
孔绥的声音很轻,指了指身后的航班号,笑得微微弯起眼。
“看来是一个航班呢?”
江已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真该死啊。
他心想。
怎么还能做到没心没肺冲他这么笑的,就好像他这四年过得跟无国籍流浪狗似的行为跟她毫无关系。
四年东南亚的名利场臣服使的江已的眉眼更冷,连沉默都带着分量,内心疯狂吐槽,恨不得问眼前的女人有没有良心……